第76章 第 76 章
云卷云舒蹲在不远处的草坪上,专心地和暴君还有小黑一起玩耍,难得没有围在云楚蔓身边。
顾霁景察觉到这是道歉的好机会,便挡住了想要上前的云楚蔓。
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,觉得有必要和她说一说。
云楚蔓微微仰头,茫然地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很近的男人,高大的身体将后方的月光死死挡住,投下来大片阴影。
她纳闷道:“顾先生为什么要突然道歉?”
顾霁景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我早上把画挂到墙上的时候,不小心碰到了桌子。”
云楚蔓疑惑地皱了下眉,试探道:“……那你有没有受伤?用不用去医院看看?”
顾霁景微愣,连忙摆手:“不不,我没事。”
他握紧拳头偷偷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道:“桌子被我撞了一下,从后面掉出来一个小木箱,我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东西,有小卷给小舒的画,还有他们的小玩具……”
云楚蔓大脑飞速运转,她脑海中没有这个木箱的相关信息,但是说到小卷给小舒的画,她还是有些印象的。
她笑道:“哦~那里面都是小卷小舒的宝藏。”
顾霁景看了她一眼,犹豫道:“没有云女士的宝藏吗?”
云楚蔓倒吸一口凉气,应该有吗?原主把自己的东西也放进去了?她要是表现出疑惑和迟疑,会不会被顾霁景看穿自己已经不是原主了?
她强行镇定下来,反问道:“顾先生看到了吗?”
顾霁景皱眉,很认真地说道:“对不起,我看到了,木箱倒在地上,笔记本被摔了出来,我恰好看到了里面的内容。”
云楚蔓心跳不断加速,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她把全是冷汗的双手藏到身后,问道:“顾先生看到了什么?”
顾霁景不敢直视她的目光,微微偏开头道:“刚开始是云女士写的小卷小舒成长记录……”
云楚蔓愕然,但想想以原主对两个小孩的感情,好像写成长记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这有必要让顾霁景这么严肃地道歉吗?难道他是觉得不小心窥探了他们的隐私?
顾霁景继续道:“因为很有趣,我不小心看入迷了,直到最后看到了一张有关云昕芯回归豪门的报道,云女士你还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道:“让小卷小舒以后千万不要接近云昕芯。”
云楚蔓微微睁大眼睛,很久之前就产生的想法,在这一刻更加清晰了起来。
如果真和她想的一样,那原主把写有告诫的笔记本放进宝箱还是很合理的。
因为原主患了绝症,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,而以两个小孩的性格来说,他们肯定会很珍惜宝箱,等他们长大认字了就会看到,这份告诫自然也能传达给他们。
顾霁景见她脸色有些沉重,愧疚道:“对不起云女士,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,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云楚蔓还在思考原主的事情,仰头看向他的眼神便有些空洞。
顾霁景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到了她的伤心事,心疼的同时还有些懊恼。
但他知道只有问清楚,才能帮助到云楚蔓,于是他狠狠心问道:“云女士,你的身世……是不是有隐情?”
云楚蔓倒吸一口凉气,没想到顾霁景这么敏锐,一个报道和一个告诫就能猜到这里。
然而实际上顾霁景早早就因为户口问题怀疑过了,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快。
他俩距离很近地面对面站着,一个仰着头,一个低着头,四目相对。
云楚蔓看得出来顾霁景问这个问题没有恶意,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。
她叹了口气,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:“顾先生,其实我……”
顾霁景在她张口说话的瞬间,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,支棱着耳朵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然而云楚蔓还没说完,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四周本就很安静,再加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很集中,突兀的铃声响起,他们都被吓了一跳,几乎是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两人哆嗦完还有些发愣。
顾霁景率先反应过来,他偏开头,拳头抵在唇边,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。
越是回想自己和云楚蔓刚刚面对面哆嗦的场景,就越是觉得尴尬,还有些莫名的好笑。
云楚蔓早就笑出来了,但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,她的笑容又收了回去。
她挑挑眉,对顾霁景晃了晃手机屏幕:“顾先生的问题,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,但机会难得,咱们不如一起确认一下。”
顾霁景微愣,下意识看过去,只见上手机屏幕写着“李燕珍”三个大字。
云楚蔓看了一眼还在喂猫吃饭的两个小孩,拿出耳机插到手机上,然后分了一个给顾霁景。
她的耳机还是带线的,顾霁景只能微微弯腰偏着头,和她共用一副。
这就导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,顾霁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他快速瞄了云楚蔓一眼,脸颊微微发热。
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害羞了,云楚蔓刚按下接通建,对面就传出一阵骂声:“云楚蔓你翅膀硬了是吧!我说了多少次,不让你再参加那个什么综艺,你就是不听,你还把我当你妈吗?”
顾霁景皱眉,这才反应过来李燕珍就是云楚蔓名义上的母亲。
他担心地瞄向云楚蔓,本以为她会难过,却见她根本不在意,笑容也有些漫不经心。
李燕珍喋喋不休道:“说话啊!现在不仅不听我的,连话也不会说了是吧!”
“我告诉你,现在立刻去退出综艺,要不然我就把你未婚先孕的事情曝出去!”
顾霁景心里一颤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。
云楚蔓余光瞄到他脸色发沉,有些纳闷自己还没说什么呢,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大。
但很快她就明白了,顾霁景又在自责了。
云楚蔓无奈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顾霁景反应有些迟钝地转头,愣愣地望着她,就见她朝自己露出一个笑容,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温柔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冷静了下来,好像还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云楚蔓见他脸色好看许多,还朝他眨了眨眼。
对面李燕珍还在说着要曝光她的话,她慢慢开口道:“曝吧。”
李燕珍瞬间没了声音,好半天才不敢相信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你脑袋是不是坏了?!”
“在你曝光我之前,我会先把昕芯的身世曝出去。”云楚蔓不急不缓道。
“什么身世!你别瞎说!人家昕芯是首富的女儿,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身世!”
李燕珍顿时慌乱了起来,她心虚地提高嗓音,“我看你就是脑袋有问题,嫉妒昕芯,你以为你随便说说,其他人就会相信吗?”
云楚蔓闻言轻笑道:“我好得当了你这么多年女儿,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说出来吗?”
她这段时间慢慢对原主多了些了解,再结合一下她之前就知道的消息,不难得出原主是个很看重证据的人,从她偏执地挨个医院检查就能看出来。
因此她才敢这么说。
而李燕珍的沉默也恰恰证实了这一点。
云楚蔓继续道:“哦,对了,之前来我家的也是你吧,咱们不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下,你的行为算不算闯空门呢?”
她笑道:“我已经把我们家外面摄像头的存储卡,交给警察了,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确切的答案了。”
她这话当然是假的,摄像头是在李燕珍来过之后才安装上去的,交给警察的之后暴君的指甲。
但李燕珍相信了。
手机里面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玻璃落地的破碎声。
云楚蔓心情不错的挂断电话,顺手将李燕珍拉黑。
她之前对李燕珍客气,一是觉得她还有用,可以获取信息。
二是顾忌两个小孩,她不能让李燕珍在小区撒泼,影响她和两个小孩的名声。
她也不能在两个小孩面前展现出比较暴戾的一面,更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打骂李燕珍,毕竟她在两个小孩眼里还是自己的“母亲”。
但现在信息足够了,她也有信心让小区的住户们都偏向自己。
那在两个小孩看不到的地方,她也就无所谓怎么对待李燕珍了。
李燕珍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电话挂断了,她再打回去却只得到对方关机的提示音。
她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,慌张地看向四周,云楚蔓家外面居然有摄像头?那她撬门的场景岂不是被拍了下来?
还有昕芯的身世……
“对,昕芯……”
李燕珍颤抖着双手,拨打云昕芯的手机,对面过了很久才接起来。
“我不是说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吗?”云昕芯那边很嘈杂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燕珍眼眶一酸:“昕芯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但是我有事找你啊……”
云昕芯那边逐渐安静下来,她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很多:“云楚蔓的事情怎么样了?她同意退出综艺了吗?”
李燕珍顿了顿道:“她不同意。”
云昕芯生气道:“你怎么办事的啊!都拖了多长时间了!为了不让我爸妈和哥哥看到她,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嘛!”
“我才是你妈妈啊……”
李燕珍小声嘀咕一句,又慌张地解释道:“我、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警告她了,但是她说如果我要是那么做,她就提前曝光你的身世,还有我之前偷偷去她家,好像也被拍下来了,昕芯,咱们怎么办?你说我会不会坐牢?”
云昕芯那边过了很久才说道:“别慌,她在骗你,如果她真的有证据,早就找过来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李燕珍立刻肯定道,“对对,昕芯你说得对,我差点就被骗了。”
她猛地松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,双腿也有些发软,她支撑不住地后退了一步,恰好踩到破碎的玻璃。
她吃痛闷哼一声,低头就看到自己脚下全是血。
云昕芯仿佛没听到一般,冷冷道:“这件事你不用管了,就算她不退出综艺,我也有办法对付她,我还有事,不聊了。”
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李燕珍听着冰冷的忙音有些茫然。
另一边。
云楚蔓挂断电话后,察觉到旁边的耳机线动了两下,她抬头就看到顾霁景脸色阴沉,手里紧紧攥着耳机。
她微愣,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:“顾先生,你没事吧?”
顾霁景神情有些恍惚地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云楚蔓挠了挠脸颊,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,她又试探着问:“我觉得我的身世确实有问题,顾先生你觉得呢?”
顾霁景回过神来,点点头:“李燕珍的反应已经很明确了,云女士你打算怎么办?”
云楚蔓想了想:“顾先生,我可以请你帮我去确认一件事吗?”
顾霁景立刻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云楚蔓看了两个小孩一眼,朝他招招手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低下头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。
云楚蔓踮起脚,对他耳语一番,然后问道:“顾先生觉得怎么样?”
顾霁景思考两秒点点头:“确实,他们的态度很重要,云女士放心,我尽快帮你确认。”
他说完后又偷瞄了云楚蔓几眼,然后突然转身看向她,表情严肃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云女士,对不起……”
云楚蔓哭笑不得:“怎么又道歉?”
顾霁景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直视云楚蔓,手依旧紧紧攥着耳机。
云楚蔓看着他发白的指尖,很怀疑耳机会不会被他捏碎。
顾霁景认真道:“这次说对不起,是为之前的事情说对不起。”
当他听到李燕珍用未婚先孕来威胁云楚蔓的时候,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给她带来了多少的麻烦和伤害。
云楚蔓听他说之前的事情,就知道他是在为什么道歉。
她自己其实并不在意这些,因为她已经把云卷云舒当成了自己的孩子,即便她是单身又怎么样?别人的闲话和她有什么关系,是说闲话的人有问题才对。
但是她没办法替原主说这些,毕竟最困难的时候是原主在抚养两个小孩。
顾霁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:“虽然听上去像是借口,但请云女士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云楚蔓其实也很好奇当年发生的事情,她的信息不完整,很多地方都对不上,尤其是顾霁景对她的态度。
于是她点点头道:“顾先生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顾霁景顿了顿,低声道:“云女士应该知道顾氏家底丰厚吧。”
云楚蔓回忆了一下,莫戎温好像和她说过:“听说过,是老牌企业。”
顾霁景嗯了一声,继续道:“但顾氏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实力,还有一个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数量。”
他嘲讽地笑了笑:“他活着的时候,那帮私生子还好,但他一死,那帮人就变了脸,一个个都想霸占顾氏,那段时间我刚好被他们联手针对。”
“我父亲不喜欢我,我其实没有实权,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私生子一个个赶了出去,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快要胜利了,没想到最后还是中了圈套。”
他愧疚道:“云女士你……其实是被我连累的受害者,之后我也想过去找你,但实在分身乏术,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,我也找过你,可惜那时候什么线索都没有了,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。”
顾霁景叹了口气:“直到前段时间看到小舒的画,我才知道你是谁,也才知道那天晚上小卷小舒来到了这个世上。”
云楚蔓闻言拧了拧眉,受害者吗?这和她所知道的信息不太一样,原主出现在那家酒店另有目的。
顾霁景再次诚恳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死死捏着耳机,已经做好了被讨厌的准备,他这些话实在太像借口了。
然而云楚蔓只是犹豫地问道:“顾先生,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受害者?”
顾霁景愣了一下,看着她的眼睛很肯定道:“直觉。”
云楚蔓有些想笑,很想说直觉可不能当做证据。
然而就在这时,两个小孩稚嫩的嗓音从顾霁景身后传了出来:“妈妈和顾先生是在说,你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?”
云楚蔓和顾霁景几乎地同时瞪大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霁景慌乱的侧过身子,他身后的云卷云舒就完全暴露了出来。
两个小孩一人抱着一只猫,仰着小脑袋,天真地眨着一模一样的狗狗眼。
云卷板着小脸,有些警惕道:“顾先生为什么突然回忆以前的事情啊?”
云舒歪着小脑袋,好奇地问道:“顾先生说,我和哥哥那天晚上来到了世上,是什么意思啊?”
云楚蔓和顾霁景闻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,天灵盖都要飞了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试探着问道:“小卷小舒,你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
云舒乖巧地回道:“就是顾先生说没来找我们的妈妈开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脆生生地问道:“顾先生你还没说呢,我们是那天晚上来的吗?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?我们又是怎么来的啊?”
顾霁景脸颊一热,眼神开始飘忽:“怎么来的?是……”
云卷哼了一声,一手抱着小黑,一手叉腰道:“我们虽然小,但是我们不笨,顾先生你可不要说,我们是从咯吱窝和脚底板下面来的!”
顾霁景惊讶地瞪大眼睛,云卷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!现在小孩子知道的这么多吗?
云楚蔓见两个小孩的十万个为什么没有波及到自己,便在一旁捂嘴偷笑。
云卷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:“我和小舒在动画片里看到过,我们以前是在妈妈肚子里面的。”
顾霁景闻言松了一口气,原来只知道他们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啊……但他没放松多久又紧张了起来。
因为云舒表情天真地问道:“但是我和哥哥为什么会到妈妈肚子里面去呢?”
她抱不动暴君,便整个人靠在它身上。
顾霁景:……
这让他怎么回答,两个小孩牙都没换呢,能听得懂科普吗?
云卷云舒求知欲大增,追着问:“顾先生为什么呀?为什么呀?你告诉我们嘛。”
顾霁景被两个小孩缠得脸颊发红,额头直冒汗,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,但是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要是跑了的话,这么尴尬的情况就要云楚蔓一个人承担了。
不行,不能让云楚蔓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况!
他深吸一口气,“大义凌然”道:“小卷小舒,你们有什么问题一个个问,我、我来回答你们!”
两个小孩惊叹地哇了一声,还捧场地鼓了鼓掌。
云卷板着小脸,好奇又认真地问道:“我们是怎么进到妈妈肚子里面的?”
云舒歪着小脑袋问道:“为什么碰到顾先生,我们就去妈妈肚子里面了呢?顾先生做了什么吗?”
顾霁景:……
对不起,是他太自信了,他回答不出来!
他下意识转头,求救地看向云楚蔓。
云楚蔓本来都笑够了,看到他委屈巴巴的表情,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。
顾霁景眼神有些幽怨。
云楚蔓赶紧收回笑容,走到两个小孩面前,柔声道:“我来告诉小卷小舒好不好?”
云卷云舒看到她,立刻放开顾霁景和两只猫,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。叽叽喳喳地问道:“妈妈,为什么呀?”
顾霁景也望向她,想知道她要怎么说。
暴君和小黑蹲在他身边,歪着脑袋也很认真地盯着云楚蔓。
云楚蔓突然抓起两个小孩胖嘟嘟的小手臂,轻轻咬了两口:“因为妈妈把你们吃进了肚子!等你们长大又把你们吐了出来!”
顾霁景愣怔在原地,是他没想过的答案!
暴君抖了抖胡子,懒洋洋地趴了下来,小黑像小傻子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。
两个小孩呆呆地眨了眨眼。
云卷皱了皱鼻子,笑道:“我才不信呢!”
云舒举着自己的小胳膊:“妈妈现在还想吃吗?小舒应该很好吃哦~”
云楚蔓笑了起来:“才不要,小卷小舒现在都是小胖猪了,我要是把你们吃掉,肚子不是撑坏了?”
两个小孩哼哼一声,互相捏捏对方的小肚子,齐声道:“妈妈在说哥哥/小舒胖!”
他俩说完瞪大狗狗眼,双手叉腰看着对方,再次齐声道:“妈妈说的是你!”
云楚蔓看着他俩又开始上演“塑料兄妹”小剧场,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。
顾霁景看了一会儿云卷云舒,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云楚蔓身上,眼神也越发温柔。
两个小孩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暴君和小黑看完戏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云楚蔓和顾霁景带着云卷云舒上了楼。
不过顾霁景没有停留太久。
他看了看时间,拿上那一小筐蛋,温声告别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离开了,云女士、小卷小舒,你们好好休息。”
两个小孩仰着小脑袋看着他。
云卷扁了下嘴:“顾先生现在就要走了吗?”
云舒踮着脚举起手臂,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:“顾先生不和我们再玩一会儿了吗?”
顾霁景察觉到两个小孩眼中的留恋和不舍有些意外,但同时也很开心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,温声道:“明早我会给小卷小舒送早餐的,一会儿回去也可以通电话,我还要听睡前故事呢。”
说到睡前故事,他还有些紧张地瞄了云楚蔓一眼。
云卷疑惑地皱着小眉毛:“这样不会很麻烦吗?”
云舒天真地眨眨眼,软乎乎道:“顾先生不如直接留下来住吧!”
顾霁景一愣,快速地看了好几次云楚蔓。
刚刚不小心提到那样的话题,他现在留下来,肯定会让云楚蔓很尴尬,他赶忙道:“谢谢小卷小舒留我住宿,我觉得很开心,但你们还要休息,我也还要工作,所以只能暂时分别。”
两个小孩闻言有些失落,小肩膀都耷拉了下来。
但他们还是乖巧地异口同声道:“好吧。”
云楚蔓其实也觉得顾霁景这么来回跑很麻烦,但见他顾霁景偷瞄自己的眼神,就知道对方不留下来是在照顾她的感觉。
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。
她走到两个小孩身后,捏捏他们胖嘟嘟的小脸,笑道:“小卷小舒乖,和顾先生说再见。”
两个小孩闻言听话地挥舞双手。
云卷表情还有些别扭,他哼哼两声道:“顾先生再见,今天谢谢你,晚餐很好吃。”
云舒探着小脑袋,嘱咐道:“顾先生再见,到家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哦!”
顾霁景笑着和他们挥挥手:“好,小卷小舒再见。”
云楚蔓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小脑袋:“你们先去刷牙,我把顾先生送到门口。”
两个小孩拉着长音应了声“好”,然后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洗漱间。
云楚蔓把顾霁景送到门口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卷云舒,他犹豫道:“云女士,刚刚的话还没说完。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,后面没来找你们也是我的错,但我可不可以继续留在你们身边……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厚脸皮……”
但哪怕只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照顾和帮助,他都想尽力争取。
云楚蔓很少见他露出忐忑的表情,她叹了口气道:“顾先生。”
顾霁景有些紧张地挺直后背。
云楚蔓笑道:“小卷小舒现在很喜欢你。”
顾霁景微愣。
云楚蔓继续道:“小卷小舒就连知道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你和我第一次见面,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排斥。”
顾霁景瞳孔微动,他居然才注意到这点!如果是以前,两个小孩更在意地肯定是他会不会抢走他们的妈妈!
他惊喜地看向云楚蔓:“云女士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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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霁景察觉到这是道歉的好机会,便挡住了想要上前的云楚蔓。
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,觉得有必要和她说一说。
云楚蔓微微仰头,茫然地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很近的男人,高大的身体将后方的月光死死挡住,投下来大片阴影。
她纳闷道:“顾先生为什么要突然道歉?”
顾霁景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我早上把画挂到墙上的时候,不小心碰到了桌子。”
云楚蔓疑惑地皱了下眉,试探道:“……那你有没有受伤?用不用去医院看看?”
顾霁景微愣,连忙摆手:“不不,我没事。”
他握紧拳头偷偷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道:“桌子被我撞了一下,从后面掉出来一个小木箱,我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东西,有小卷给小舒的画,还有他们的小玩具……”
云楚蔓大脑飞速运转,她脑海中没有这个木箱的相关信息,但是说到小卷给小舒的画,她还是有些印象的。
她笑道:“哦~那里面都是小卷小舒的宝藏。”
顾霁景看了她一眼,犹豫道:“没有云女士的宝藏吗?”
云楚蔓倒吸一口凉气,应该有吗?原主把自己的东西也放进去了?她要是表现出疑惑和迟疑,会不会被顾霁景看穿自己已经不是原主了?
她强行镇定下来,反问道:“顾先生看到了吗?”
顾霁景皱眉,很认真地说道:“对不起,我看到了,木箱倒在地上,笔记本被摔了出来,我恰好看到了里面的内容。”
云楚蔓心跳不断加速,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她把全是冷汗的双手藏到身后,问道:“顾先生看到了什么?”
顾霁景不敢直视她的目光,微微偏开头道:“刚开始是云女士写的小卷小舒成长记录……”
云楚蔓愕然,但想想以原主对两个小孩的感情,好像写成长记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这有必要让顾霁景这么严肃地道歉吗?难道他是觉得不小心窥探了他们的隐私?
顾霁景继续道:“因为很有趣,我不小心看入迷了,直到最后看到了一张有关云昕芯回归豪门的报道,云女士你还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道:“让小卷小舒以后千万不要接近云昕芯。”
云楚蔓微微睁大眼睛,很久之前就产生的想法,在这一刻更加清晰了起来。
如果真和她想的一样,那原主把写有告诫的笔记本放进宝箱还是很合理的。
因为原主患了绝症,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,而以两个小孩的性格来说,他们肯定会很珍惜宝箱,等他们长大认字了就会看到,这份告诫自然也能传达给他们。
顾霁景见她脸色有些沉重,愧疚道:“对不起云女士,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,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云楚蔓还在思考原主的事情,仰头看向他的眼神便有些空洞。
顾霁景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到了她的伤心事,心疼的同时还有些懊恼。
但他知道只有问清楚,才能帮助到云楚蔓,于是他狠狠心问道:“云女士,你的身世……是不是有隐情?”
云楚蔓倒吸一口凉气,没想到顾霁景这么敏锐,一个报道和一个告诫就能猜到这里。
然而实际上顾霁景早早就因为户口问题怀疑过了,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快。
他俩距离很近地面对面站着,一个仰着头,一个低着头,四目相对。
云楚蔓看得出来顾霁景问这个问题没有恶意,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。
她叹了口气,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:“顾先生,其实我……”
顾霁景在她张口说话的瞬间,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,支棱着耳朵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然而云楚蔓还没说完,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四周本就很安静,再加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很集中,突兀的铃声响起,他们都被吓了一跳,几乎是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两人哆嗦完还有些发愣。
顾霁景率先反应过来,他偏开头,拳头抵在唇边,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。
越是回想自己和云楚蔓刚刚面对面哆嗦的场景,就越是觉得尴尬,还有些莫名的好笑。
云楚蔓早就笑出来了,但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,她的笑容又收了回去。
她挑挑眉,对顾霁景晃了晃手机屏幕:“顾先生的问题,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,但机会难得,咱们不如一起确认一下。”
顾霁景微愣,下意识看过去,只见上手机屏幕写着“李燕珍”三个大字。
云楚蔓看了一眼还在喂猫吃饭的两个小孩,拿出耳机插到手机上,然后分了一个给顾霁景。
她的耳机还是带线的,顾霁景只能微微弯腰偏着头,和她共用一副。
这就导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,顾霁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他快速瞄了云楚蔓一眼,脸颊微微发热。
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害羞了,云楚蔓刚按下接通建,对面就传出一阵骂声:“云楚蔓你翅膀硬了是吧!我说了多少次,不让你再参加那个什么综艺,你就是不听,你还把我当你妈吗?”
顾霁景皱眉,这才反应过来李燕珍就是云楚蔓名义上的母亲。
他担心地瞄向云楚蔓,本以为她会难过,却见她根本不在意,笑容也有些漫不经心。
李燕珍喋喋不休道:“说话啊!现在不仅不听我的,连话也不会说了是吧!”
“我告诉你,现在立刻去退出综艺,要不然我就把你未婚先孕的事情曝出去!”
顾霁景心里一颤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。
云楚蔓余光瞄到他脸色发沉,有些纳闷自己还没说什么呢,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大。
但很快她就明白了,顾霁景又在自责了。
云楚蔓无奈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顾霁景反应有些迟钝地转头,愣愣地望着她,就见她朝自己露出一个笑容,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温柔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冷静了下来,好像还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云楚蔓见他脸色好看许多,还朝他眨了眨眼。
对面李燕珍还在说着要曝光她的话,她慢慢开口道:“曝吧。”
李燕珍瞬间没了声音,好半天才不敢相信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你脑袋是不是坏了?!”
“在你曝光我之前,我会先把昕芯的身世曝出去。”云楚蔓不急不缓道。
“什么身世!你别瞎说!人家昕芯是首富的女儿,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身世!”
李燕珍顿时慌乱了起来,她心虚地提高嗓音,“我看你就是脑袋有问题,嫉妒昕芯,你以为你随便说说,其他人就会相信吗?”
云楚蔓闻言轻笑道:“我好得当了你这么多年女儿,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说出来吗?”
她这段时间慢慢对原主多了些了解,再结合一下她之前就知道的消息,不难得出原主是个很看重证据的人,从她偏执地挨个医院检查就能看出来。
因此她才敢这么说。
而李燕珍的沉默也恰恰证实了这一点。
云楚蔓继续道:“哦,对了,之前来我家的也是你吧,咱们不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下,你的行为算不算闯空门呢?”
她笑道:“我已经把我们家外面摄像头的存储卡,交给警察了,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确切的答案了。”
她这话当然是假的,摄像头是在李燕珍来过之后才安装上去的,交给警察的之后暴君的指甲。
但李燕珍相信了。
手机里面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玻璃落地的破碎声。
云楚蔓心情不错的挂断电话,顺手将李燕珍拉黑。
她之前对李燕珍客气,一是觉得她还有用,可以获取信息。
二是顾忌两个小孩,她不能让李燕珍在小区撒泼,影响她和两个小孩的名声。
她也不能在两个小孩面前展现出比较暴戾的一面,更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打骂李燕珍,毕竟她在两个小孩眼里还是自己的“母亲”。
但现在信息足够了,她也有信心让小区的住户们都偏向自己。
那在两个小孩看不到的地方,她也就无所谓怎么对待李燕珍了。
李燕珍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电话挂断了,她再打回去却只得到对方关机的提示音。
她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,慌张地看向四周,云楚蔓家外面居然有摄像头?那她撬门的场景岂不是被拍了下来?
还有昕芯的身世……
“对,昕芯……”
李燕珍颤抖着双手,拨打云昕芯的手机,对面过了很久才接起来。
“我不是说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吗?”云昕芯那边很嘈杂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燕珍眼眶一酸:“昕芯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但是我有事找你啊……”
云昕芯那边逐渐安静下来,她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很多:“云楚蔓的事情怎么样了?她同意退出综艺了吗?”
李燕珍顿了顿道:“她不同意。”
云昕芯生气道:“你怎么办事的啊!都拖了多长时间了!为了不让我爸妈和哥哥看到她,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嘛!”
“我才是你妈妈啊……”
李燕珍小声嘀咕一句,又慌张地解释道:“我、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警告她了,但是她说如果我要是那么做,她就提前曝光你的身世,还有我之前偷偷去她家,好像也被拍下来了,昕芯,咱们怎么办?你说我会不会坐牢?”
云昕芯那边过了很久才说道:“别慌,她在骗你,如果她真的有证据,早就找过来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李燕珍立刻肯定道,“对对,昕芯你说得对,我差点就被骗了。”
她猛地松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,双腿也有些发软,她支撑不住地后退了一步,恰好踩到破碎的玻璃。
她吃痛闷哼一声,低头就看到自己脚下全是血。
云昕芯仿佛没听到一般,冷冷道:“这件事你不用管了,就算她不退出综艺,我也有办法对付她,我还有事,不聊了。”
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李燕珍听着冰冷的忙音有些茫然。
另一边。
云楚蔓挂断电话后,察觉到旁边的耳机线动了两下,她抬头就看到顾霁景脸色阴沉,手里紧紧攥着耳机。
她微愣,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:“顾先生,你没事吧?”
顾霁景神情有些恍惚地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云楚蔓挠了挠脸颊,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,她又试探着问:“我觉得我的身世确实有问题,顾先生你觉得呢?”
顾霁景回过神来,点点头:“李燕珍的反应已经很明确了,云女士你打算怎么办?”
云楚蔓想了想:“顾先生,我可以请你帮我去确认一件事吗?”
顾霁景立刻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云楚蔓看了两个小孩一眼,朝他招招手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低下头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。
云楚蔓踮起脚,对他耳语一番,然后问道:“顾先生觉得怎么样?”
顾霁景思考两秒点点头:“确实,他们的态度很重要,云女士放心,我尽快帮你确认。”
他说完后又偷瞄了云楚蔓几眼,然后突然转身看向她,表情严肃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云女士,对不起……”
云楚蔓哭笑不得:“怎么又道歉?”
顾霁景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直视云楚蔓,手依旧紧紧攥着耳机。
云楚蔓看着他发白的指尖,很怀疑耳机会不会被他捏碎。
顾霁景认真道:“这次说对不起,是为之前的事情说对不起。”
当他听到李燕珍用未婚先孕来威胁云楚蔓的时候,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给她带来了多少的麻烦和伤害。
云楚蔓听他说之前的事情,就知道他是在为什么道歉。
她自己其实并不在意这些,因为她已经把云卷云舒当成了自己的孩子,即便她是单身又怎么样?别人的闲话和她有什么关系,是说闲话的人有问题才对。
但是她没办法替原主说这些,毕竟最困难的时候是原主在抚养两个小孩。
顾霁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:“虽然听上去像是借口,但请云女士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云楚蔓其实也很好奇当年发生的事情,她的信息不完整,很多地方都对不上,尤其是顾霁景对她的态度。
于是她点点头道:“顾先生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顾霁景顿了顿,低声道:“云女士应该知道顾氏家底丰厚吧。”
云楚蔓回忆了一下,莫戎温好像和她说过:“听说过,是老牌企业。”
顾霁景嗯了一声,继续道:“但顾氏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实力,还有一个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数量。”
他嘲讽地笑了笑:“他活着的时候,那帮私生子还好,但他一死,那帮人就变了脸,一个个都想霸占顾氏,那段时间我刚好被他们联手针对。”
“我父亲不喜欢我,我其实没有实权,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私生子一个个赶了出去,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快要胜利了,没想到最后还是中了圈套。”
他愧疚道:“云女士你……其实是被我连累的受害者,之后我也想过去找你,但实在分身乏术,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,我也找过你,可惜那时候什么线索都没有了,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。”
顾霁景叹了口气:“直到前段时间看到小舒的画,我才知道你是谁,也才知道那天晚上小卷小舒来到了这个世上。”
云楚蔓闻言拧了拧眉,受害者吗?这和她所知道的信息不太一样,原主出现在那家酒店另有目的。
顾霁景再次诚恳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死死捏着耳机,已经做好了被讨厌的准备,他这些话实在太像借口了。
然而云楚蔓只是犹豫地问道:“顾先生,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受害者?”
顾霁景愣了一下,看着她的眼睛很肯定道:“直觉。”
云楚蔓有些想笑,很想说直觉可不能当做证据。
然而就在这时,两个小孩稚嫩的嗓音从顾霁景身后传了出来:“妈妈和顾先生是在说,你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?”
云楚蔓和顾霁景几乎地同时瞪大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霁景慌乱的侧过身子,他身后的云卷云舒就完全暴露了出来。
两个小孩一人抱着一只猫,仰着小脑袋,天真地眨着一模一样的狗狗眼。
云卷板着小脸,有些警惕道:“顾先生为什么突然回忆以前的事情啊?”
云舒歪着小脑袋,好奇地问道:“顾先生说,我和哥哥那天晚上来到了世上,是什么意思啊?”
云楚蔓和顾霁景闻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,天灵盖都要飞了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试探着问道:“小卷小舒,你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
云舒乖巧地回道:“就是顾先生说没来找我们的妈妈开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脆生生地问道:“顾先生你还没说呢,我们是那天晚上来的吗?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?我们又是怎么来的啊?”
顾霁景脸颊一热,眼神开始飘忽:“怎么来的?是……”
云卷哼了一声,一手抱着小黑,一手叉腰道:“我们虽然小,但是我们不笨,顾先生你可不要说,我们是从咯吱窝和脚底板下面来的!”
顾霁景惊讶地瞪大眼睛,云卷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!现在小孩子知道的这么多吗?
云楚蔓见两个小孩的十万个为什么没有波及到自己,便在一旁捂嘴偷笑。
云卷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:“我和小舒在动画片里看到过,我们以前是在妈妈肚子里面的。”
顾霁景闻言松了一口气,原来只知道他们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啊……但他没放松多久又紧张了起来。
因为云舒表情天真地问道:“但是我和哥哥为什么会到妈妈肚子里面去呢?”
她抱不动暴君,便整个人靠在它身上。
顾霁景:……
这让他怎么回答,两个小孩牙都没换呢,能听得懂科普吗?
云卷云舒求知欲大增,追着问:“顾先生为什么呀?为什么呀?你告诉我们嘛。”
顾霁景被两个小孩缠得脸颊发红,额头直冒汗,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,但是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要是跑了的话,这么尴尬的情况就要云楚蔓一个人承担了。
不行,不能让云楚蔓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况!
他深吸一口气,“大义凌然”道:“小卷小舒,你们有什么问题一个个问,我、我来回答你们!”
两个小孩惊叹地哇了一声,还捧场地鼓了鼓掌。
云卷板着小脸,好奇又认真地问道:“我们是怎么进到妈妈肚子里面的?”
云舒歪着小脑袋问道:“为什么碰到顾先生,我们就去妈妈肚子里面了呢?顾先生做了什么吗?”
顾霁景:……
对不起,是他太自信了,他回答不出来!
他下意识转头,求救地看向云楚蔓。
云楚蔓本来都笑够了,看到他委屈巴巴的表情,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。
顾霁景眼神有些幽怨。
云楚蔓赶紧收回笑容,走到两个小孩面前,柔声道:“我来告诉小卷小舒好不好?”
云卷云舒看到她,立刻放开顾霁景和两只猫,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。叽叽喳喳地问道:“妈妈,为什么呀?”
顾霁景也望向她,想知道她要怎么说。
暴君和小黑蹲在他身边,歪着脑袋也很认真地盯着云楚蔓。
云楚蔓突然抓起两个小孩胖嘟嘟的小手臂,轻轻咬了两口:“因为妈妈把你们吃进了肚子!等你们长大又把你们吐了出来!”
顾霁景愣怔在原地,是他没想过的答案!
暴君抖了抖胡子,懒洋洋地趴了下来,小黑像小傻子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。
两个小孩呆呆地眨了眨眼。
云卷皱了皱鼻子,笑道:“我才不信呢!”
云舒举着自己的小胳膊:“妈妈现在还想吃吗?小舒应该很好吃哦~”
云楚蔓笑了起来:“才不要,小卷小舒现在都是小胖猪了,我要是把你们吃掉,肚子不是撑坏了?”
两个小孩哼哼一声,互相捏捏对方的小肚子,齐声道:“妈妈在说哥哥/小舒胖!”
他俩说完瞪大狗狗眼,双手叉腰看着对方,再次齐声道:“妈妈说的是你!”
云楚蔓看着他俩又开始上演“塑料兄妹”小剧场,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。
顾霁景看了一会儿云卷云舒,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云楚蔓身上,眼神也越发温柔。
两个小孩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暴君和小黑看完戏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云楚蔓和顾霁景带着云卷云舒上了楼。
不过顾霁景没有停留太久。
他看了看时间,拿上那一小筐蛋,温声告别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离开了,云女士、小卷小舒,你们好好休息。”
两个小孩仰着小脑袋看着他。
云卷扁了下嘴:“顾先生现在就要走了吗?”
云舒踮着脚举起手臂,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:“顾先生不和我们再玩一会儿了吗?”
顾霁景察觉到两个小孩眼中的留恋和不舍有些意外,但同时也很开心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,温声道:“明早我会给小卷小舒送早餐的,一会儿回去也可以通电话,我还要听睡前故事呢。”
说到睡前故事,他还有些紧张地瞄了云楚蔓一眼。
云卷疑惑地皱着小眉毛:“这样不会很麻烦吗?”
云舒天真地眨眨眼,软乎乎道:“顾先生不如直接留下来住吧!”
顾霁景一愣,快速地看了好几次云楚蔓。
刚刚不小心提到那样的话题,他现在留下来,肯定会让云楚蔓很尴尬,他赶忙道:“谢谢小卷小舒留我住宿,我觉得很开心,但你们还要休息,我也还要工作,所以只能暂时分别。”
两个小孩闻言有些失落,小肩膀都耷拉了下来。
但他们还是乖巧地异口同声道:“好吧。”
云楚蔓其实也觉得顾霁景这么来回跑很麻烦,但见他顾霁景偷瞄自己的眼神,就知道对方不留下来是在照顾她的感觉。
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。
她走到两个小孩身后,捏捏他们胖嘟嘟的小脸,笑道:“小卷小舒乖,和顾先生说再见。”
两个小孩闻言听话地挥舞双手。
云卷表情还有些别扭,他哼哼两声道:“顾先生再见,今天谢谢你,晚餐很好吃。”
云舒探着小脑袋,嘱咐道:“顾先生再见,到家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哦!”
顾霁景笑着和他们挥挥手:“好,小卷小舒再见。”
云楚蔓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小脑袋:“你们先去刷牙,我把顾先生送到门口。”
两个小孩拉着长音应了声“好”,然后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洗漱间。
云楚蔓把顾霁景送到门口。
顾霁景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卷云舒,他犹豫道:“云女士,刚刚的话还没说完。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,后面没来找你们也是我的错,但我可不可以继续留在你们身边……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厚脸皮……”
但哪怕只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照顾和帮助,他都想尽力争取。
云楚蔓很少见他露出忐忑的表情,她叹了口气道:“顾先生。”
顾霁景有些紧张地挺直后背。
云楚蔓笑道:“小卷小舒现在很喜欢你。”
顾霁景微愣。
云楚蔓继续道:“小卷小舒就连知道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你和我第一次见面,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排斥。”
顾霁景瞳孔微动,他居然才注意到这点!如果是以前,两个小孩更在意地肯定是他会不会抢走他们的妈妈!
他惊喜地看向云楚蔓:“云女士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意思是……”
云楚蔓笑了笑道:“顾先生继续加油吧。”
顿了顿她又道:“顾先生再见,路上小心。”
顾霁景愣愣地看着她,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他轻轻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云女士,再见。”
说完他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到了楼下,顾霁景仰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小窗透出的灯光,他的眼神逐渐柔和,自己何其有幸,遇到了云楚蔓这样温柔又温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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