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05
丛瑜也没有想到,之前那个带着女伴从她身边经过的男人,会在送走女伴后,去而复返。
许是她恬淡温和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觉得好欺负,于是总会吸引一些不怀好意的人。
上次是这样,这次也是这样。
那人一只手撑着墙,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见到的那一面,笑着用搭讪的语气问:“美女,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?
仿佛拿准了她不会拒绝。
常年浸淫在这般**的人,总会将男女之间的关系看得随意,丛瑜厌恶地轻轻皱眉,后退一步,躲开男人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。
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,她这次拒绝得干脆利落:“不需要,我在等人。”
她深知这些男人的劣根性,怕对方继续纠缠,转身就走,同时拿出手机,打算给靳临发消息。
说不害怕是假的,天知道从男人停在他身边的那一刻,她有多么希望靳临出现在她身边。
身后男人果然仍想继续拉她,嘴里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,急切伸来的手差点勾住她裙摆的丝带。
丛瑜咬唇,正欲跑起来,手臂骤然又被一阵力道拉动——
与此前那个男人迫切中带点粗暴的感觉不同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肩膀,不紧不慢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,将她扯到了另一边。
高大的身影抬步挡在她身前,掩映的夜色中响起一道声音,懒倦里夹着嘲讽,十足的不客气——
“她都说了在等人,是当我已经死了?”
悬起的心在被护在身后的那一刻落回地面,丛瑜抬头,视线被挡得死死的,看不见对面的男人,目光尽处是靳临宽阔的肩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,顺着风拂至她面前。
明明是呛人的味道,却莫名的让人安心。
对面男人大概是看见靳临便犯了怂,丛瑜隐约听见他小声又说了什么,而后那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靳临仍立在她身前,没回头,单手揣着兜,下颌微微抬起。
过了会儿,丛瑜才敢慢慢从他身后走出来,仰头看向他。
少年刚好站在灯光的交界处,低头望向她时,优越的骨相映出整张脸半明半暗,神色晦暗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思来想去先道了声谢,无意识地踮了踮脚,才开口,“我来拿了钥匙就走……”
靳临没立刻回她,而是回头瞥了眼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他还没走,”他说着轻轻捏了捏身旁少女的后脖颈,带她调转了方向,若无其事道,“先去我那,等下再回。”
丛瑜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去,果真黑暗里那个身影并未走远,还停在那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她心头顿时有点发毛,迅速跟上了靳临的脚步。
这间酒吧比江北小上一些,但气氛大差不离。
靳临知道丛瑜不喜欢在陌生的环境被人注视,于是给她安排到了最边缘坐下,却忽略了他这张脸才是真正吸引目光的存在。
“哟靳哥,接到妹子回来啦!”
孙越新眼睛最尖,一眼便注意到了靳临回来,当即嚎了一嗓子,导致在场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。
靳临有些不满地微微拧眉,侧身挡住大部分人的目光,给丛瑜倒了杯柠檬水,递到她手上。
“坐会儿,别理他们。”他说。
丛瑜乖乖点头,接过玻璃杯,小口小口地啜饮。
孙越新没什么眼力见,见靳临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,反而更兴奋起来,抛弃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位置,一屁股就朝着靳临这边挤过来。
“怎么的?有了妹子就不打算理我们了?”
其他人多是生面孔,可丛瑜认得孙越新,靳临高中时期就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之一,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那时他们有关联的人之一。
孙越新自然也能认得她,可丛瑜不太想因此衍生出什么麻烦事来,于是低下头,任阴影将自己的脸藏住。
奈何孙越新是个好奇心过剩的主,她越是藏,他就越好奇,抻着脖子非要凑过去观察,最后被靳临摁着脑袋推回去。
“闲得慌?”靳临淡声问。
孙越新“嘿嘿”一笑,“这就是之前听说的那个在江北一直跟着你的妹子?”
靳临扬眉:“嗯?”
“阿成都跟我说过了,说你在江北也跟在这边一样,身边可没缺过妹子,”孙越新看着靳临,一副“你别装傻我可都看透了”的神情,接着说道,“还跟我说了,有个姑娘一直跟着你,那姑娘还挺能忍,你怎么玩儿她都心甘情愿待你身边,就是这位?”
靳临不置可否,又点了根烟。
见孙越新转移了话题,丛瑜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脖子因低头太久有些发酸,她放下水杯,微微抬起头来。
转眸,却不期然再次和孙越新的眼神对上。
孙越新盯她两秒,双眼猛地瞪大。
丛瑜暗道一声不好。
果然,只见孙越新指了指她,扭头直勾勾看着靳临,震惊开口:“……她是丛瑜?”
“……所以从高中到现在,她一直就这么跟着你???”
“……”
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点出来,丛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显得没那么尴尬,只得抿唇低头,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裙摆。
她也没听见靳临回应,只能感觉到身边人伸手往口袋里摸着什么,手臂与她的相蹭,一下又一下。
不多时,有什么东西落在裙摆上。
丛瑜低头拿起来,发现是一把钥匙。
靳临微微侧过脸,低哑的嗓音混着温热鼻息落在她耳廓,“能自己回去么?”
突如其来的亲密令丛瑜一时卡壳,她攥紧钥匙,张张嘴,还没等说出话来,便又听靳临笑了声,懒洋洋地撑直身子,“还是送你过去吧,别一会儿又迷路。”
羞窘混着热意一同涌上头顶,丛瑜此刻只想迅速逃离这里,于是晕晕乎乎地随靳临站起,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衣角。
靳临脚步似乎轻顿了一下,没阻止她,继续往前走。
巷口汇聚了许多路边摊,有些挡住了车行的道路,导致这边车流量没有那么通畅。
明明车只距这边一公里不到,却迟迟无法到达。
丛瑜低头把玩了会儿手里的钥匙,突然想起什么,抬眼问靳临:“是只有这一把钥匙吗?”
靳临叼着烟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“嗯。”
“哦……”
那钥匙现在在她手上,靳临回去的时候就没法自己开门。
但靳临回家的时间一向很晚,她那时应该已经睡了。
丛瑜想了想,带着商量的语气,“那我铃声开大一点,你回来之前跟我打电话,让我给你开门?”
停了一下,她又补充,“如果没打通,就多打几遍。”
少女仰头说话稍有些费劲,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,像是生怕身边人听不见似的。
旁边零碎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里,晶莹得仿佛清晨花瓣上的清露。
“行,”靳临只与她对视一眼便偏过视线,扯了扯唇,“我今晚早点回来。”
送走丛瑜,靳临回去时,已经收拾好震惊情绪的孙越新再一次不怕死地凑过来。
“靳哥,艳福不浅啊,这么漂亮一姑娘死心塌地,”他笑嘻嘻道,“正宫?”
靳临往沙发上一靠,言简意赅,“没那关系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不给名分啊?”孙越新理解错了意思,啧啧感叹,“我看你也从没让哪个女的待你身边超过一个月,她有什么本事?活儿好?嘶——”
话没说完,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
“不想挨揍就闭嘴。”靳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,“都说了,没那关系。”
迷幻的电音仍响彻室内,不远处有个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。
望着女人夸张的眼妆,靳临脑中无端浮现了方才丛瑜望向他的那双眼。
不加任何修饰,干净得过分。
眉心再一次涌上厌倦感,他头一回觉得这样的场合无聊至极。
孙越新只安静了一会儿,像是终于琢磨透了靳临话里的意思,轻声试探:“这么说,你还没碰过她?”
靳临给自己倒了杯酒,把玩着酒杯,不否认。
“草,”孙越新不可置信,“真的啊?要我身边一直有个那么死心塌地的小美人儿,我可能一天都等不了,你怎么忍下来的?”
靳临忽然默了默,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她太干净了。”
他阖上眼,向后将自己半个身子都陷进靠背里,声音疲惫地放轻,“别人无所谓,但她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孙越新越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,挠了挠后脑勺,试探着又问,“那如果,她被别人碰了呢?”
话音未落,靳临的视线忽如一道寒光般射来。
只一瞬间,他又重新闭上眼,声线凉凉,带着警告:“我知道你什么心思,最好收着点儿,别让我看见你靠近她。”
孙越新脊背一寒,迅速噤声。
进家门时已经是深夜。
丛瑜洗漱完本想直接上楼,她觉浅,先去睡觉等靳临电话也行。
准备关掉客厅的灯时,她又想起走之前靳临曾说过的,会早些回来。
她踌躇了片刻,还是关了灯,但没上楼,而是坐到沙发上,打开了电视。
……多等会儿吧。
午夜档的电视本就没什么好看的,就连家庭伦理剧都已经播完,只有她不感兴趣的老电影,和一些球赛转播。
丛瑜百无聊赖地翻到电影频道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,最后发现电视最多只能给屋里增添些声音,困意一旦涌上,挡也挡不住。
闭上眼睛时,她想,就眯一会儿。
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。
电视上播放的电影早已换了一部,男女主角对话的声音略微盖住了敲门声,丛瑜清醒过来后有些慌乱地一把抓过手机,翻身站起去开门。
发现手机上并没有显示未接来电,她疑惑地眨了下眼。
不是跟靳临说过,回来的时候让他打电话吗?
难道不是他?
停在门前,她用确认的语气:“靳临?”
敲门声停住。
“是我。”
靳临的嗓音传来。
丛瑜轻吐口气,拧动门把。
黑暗中的身影立在她眼前。
“回来啦,”丛瑜看着他,指了指身后,“那我先回去睡——”
却不曾想还未转身,眼前人冷不丁倾身,重量压在了她的肩上。
猝不及防的接触使得丛瑜身体微僵,随后她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味,眼皮一跳,“……你喝醉了?”
在她的印象里,靳临极少有喝醉的时候。
靳临不吭气,却在她费劲想去关门的时候,抱她紧了些。
感觉到少年径自将脸埋入她颈侧,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,丛瑜身体愈发僵硬。
这么久以来,她与靳临即便有过许多肢体互动,也从未如此主动地亲密过。
靳临的呼吸很缓慢,气息喷在颈侧的敏感皮肤上,胸腔相贴,随着呼吸互相挤压,激起一阵神经的颤栗。
昏暗中,他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她。
丛瑜有些分不清他是故意抱住她,还是只是醉酒发晕找不到一个支撑点。
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,她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——
他知道他抱着的是她吗?或是把她当成了谁?
但好像这一切对于他们此刻交换的体温来说,都不值一提。
或许,这只是一个,带着些许情.欲的拥抱而已。
只是拥抱而已。
没有关系的。
黑夜与酒精是催人情感的两大利器,许久以来积攒的勇气在这一刻得到宣泄,丛瑜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地回抱住靳临的腰。
怎料指尖刚一触碰至脊背,眼前忽然天旋地转。
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,靳临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向他。
未关的门“砰”一声关闭,将自外照射进来的光源切断,少年几近失控的神色隐入黑暗。
“丛瑜?”
他哑着声唤,像是确认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——更像是在问她:“可以吗?”
心脏的跳动热烈到不受控制,丛瑜颤抖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当靳临放开钳制她的手时,她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,主动环住了他的腰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在不断上升,她感受着他越发急促的呼吸,闭上眼,身体被烘得燥热,紧张而期待。
许久后,她却听见自头顶上方传来的,有些不稳,骤然冷却的声线——
“丛瑜,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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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她恬淡温和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觉得好欺负,于是总会吸引一些不怀好意的人。
上次是这样,这次也是这样。
那人一只手撑着墙,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见到的那一面,笑着用搭讪的语气问:“美女,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?
仿佛拿准了她不会拒绝。
常年浸淫在这般**的人,总会将男女之间的关系看得随意,丛瑜厌恶地轻轻皱眉,后退一步,躲开男人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。
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,她这次拒绝得干脆利落:“不需要,我在等人。”
她深知这些男人的劣根性,怕对方继续纠缠,转身就走,同时拿出手机,打算给靳临发消息。
说不害怕是假的,天知道从男人停在他身边的那一刻,她有多么希望靳临出现在她身边。
身后男人果然仍想继续拉她,嘴里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,急切伸来的手差点勾住她裙摆的丝带。
丛瑜咬唇,正欲跑起来,手臂骤然又被一阵力道拉动——
与此前那个男人迫切中带点粗暴的感觉不同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肩膀,不紧不慢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,将她扯到了另一边。
高大的身影抬步挡在她身前,掩映的夜色中响起一道声音,懒倦里夹着嘲讽,十足的不客气——
“她都说了在等人,是当我已经死了?”
悬起的心在被护在身后的那一刻落回地面,丛瑜抬头,视线被挡得死死的,看不见对面的男人,目光尽处是靳临宽阔的肩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,顺着风拂至她面前。
明明是呛人的味道,却莫名的让人安心。
对面男人大概是看见靳临便犯了怂,丛瑜隐约听见他小声又说了什么,而后那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靳临仍立在她身前,没回头,单手揣着兜,下颌微微抬起。
过了会儿,丛瑜才敢慢慢从他身后走出来,仰头看向他。
少年刚好站在灯光的交界处,低头望向她时,优越的骨相映出整张脸半明半暗,神色晦暗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思来想去先道了声谢,无意识地踮了踮脚,才开口,“我来拿了钥匙就走……”
靳临没立刻回她,而是回头瞥了眼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他还没走,”他说着轻轻捏了捏身旁少女的后脖颈,带她调转了方向,若无其事道,“先去我那,等下再回。”
丛瑜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去,果真黑暗里那个身影并未走远,还停在那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她心头顿时有点发毛,迅速跟上了靳临的脚步。
这间酒吧比江北小上一些,但气氛大差不离。
靳临知道丛瑜不喜欢在陌生的环境被人注视,于是给她安排到了最边缘坐下,却忽略了他这张脸才是真正吸引目光的存在。
“哟靳哥,接到妹子回来啦!”
孙越新眼睛最尖,一眼便注意到了靳临回来,当即嚎了一嗓子,导致在场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。
靳临有些不满地微微拧眉,侧身挡住大部分人的目光,给丛瑜倒了杯柠檬水,递到她手上。
“坐会儿,别理他们。”他说。
丛瑜乖乖点头,接过玻璃杯,小口小口地啜饮。
孙越新没什么眼力见,见靳临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,反而更兴奋起来,抛弃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位置,一屁股就朝着靳临这边挤过来。
“怎么的?有了妹子就不打算理我们了?”
其他人多是生面孔,可丛瑜认得孙越新,靳临高中时期就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之一,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那时他们有关联的人之一。
孙越新自然也能认得她,可丛瑜不太想因此衍生出什么麻烦事来,于是低下头,任阴影将自己的脸藏住。
奈何孙越新是个好奇心过剩的主,她越是藏,他就越好奇,抻着脖子非要凑过去观察,最后被靳临摁着脑袋推回去。
“闲得慌?”靳临淡声问。
孙越新“嘿嘿”一笑,“这就是之前听说的那个在江北一直跟着你的妹子?”
靳临扬眉:“嗯?”
“阿成都跟我说过了,说你在江北也跟在这边一样,身边可没缺过妹子,”孙越新看着靳临,一副“你别装傻我可都看透了”的神情,接着说道,“还跟我说了,有个姑娘一直跟着你,那姑娘还挺能忍,你怎么玩儿她都心甘情愿待你身边,就是这位?”
靳临不置可否,又点了根烟。
见孙越新转移了话题,丛瑜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脖子因低头太久有些发酸,她放下水杯,微微抬起头来。
转眸,却不期然再次和孙越新的眼神对上。
孙越新盯她两秒,双眼猛地瞪大。
丛瑜暗道一声不好。
果然,只见孙越新指了指她,扭头直勾勾看着靳临,震惊开口:“……她是丛瑜?”
“……所以从高中到现在,她一直就这么跟着你???”
“……”
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点出来,丛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显得没那么尴尬,只得抿唇低头,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裙摆。
她也没听见靳临回应,只能感觉到身边人伸手往口袋里摸着什么,手臂与她的相蹭,一下又一下。
不多时,有什么东西落在裙摆上。
丛瑜低头拿起来,发现是一把钥匙。
靳临微微侧过脸,低哑的嗓音混着温热鼻息落在她耳廓,“能自己回去么?”
突如其来的亲密令丛瑜一时卡壳,她攥紧钥匙,张张嘴,还没等说出话来,便又听靳临笑了声,懒洋洋地撑直身子,“还是送你过去吧,别一会儿又迷路。”
羞窘混着热意一同涌上头顶,丛瑜此刻只想迅速逃离这里,于是晕晕乎乎地随靳临站起,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衣角。
靳临脚步似乎轻顿了一下,没阻止她,继续往前走。
巷口汇聚了许多路边摊,有些挡住了车行的道路,导致这边车流量没有那么通畅。
明明车只距这边一公里不到,却迟迟无法到达。
丛瑜低头把玩了会儿手里的钥匙,突然想起什么,抬眼问靳临:“是只有这一把钥匙吗?”
靳临叼着烟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“嗯。”
“哦……”
那钥匙现在在她手上,靳临回去的时候就没法自己开门。
但靳临回家的时间一向很晚,她那时应该已经睡了。
丛瑜想了想,带着商量的语气,“那我铃声开大一点,你回来之前跟我打电话,让我给你开门?”
停了一下,她又补充,“如果没打通,就多打几遍。”
少女仰头说话稍有些费劲,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,像是生怕身边人听不见似的。
旁边零碎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里,晶莹得仿佛清晨花瓣上的清露。
“行,”靳临只与她对视一眼便偏过视线,扯了扯唇,“我今晚早点回来。”
送走丛瑜,靳临回去时,已经收拾好震惊情绪的孙越新再一次不怕死地凑过来。
“靳哥,艳福不浅啊,这么漂亮一姑娘死心塌地,”他笑嘻嘻道,“正宫?”
靳临往沙发上一靠,言简意赅,“没那关系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不给名分啊?”孙越新理解错了意思,啧啧感叹,“我看你也从没让哪个女的待你身边超过一个月,她有什么本事?活儿好?嘶——”
话没说完,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
“不想挨揍就闭嘴。”靳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,“都说了,没那关系。”
迷幻的电音仍响彻室内,不远处有个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。
望着女人夸张的眼妆,靳临脑中无端浮现了方才丛瑜望向他的那双眼。
不加任何修饰,干净得过分。
眉心再一次涌上厌倦感,他头一回觉得这样的场合无聊至极。
孙越新只安静了一会儿,像是终于琢磨透了靳临话里的意思,轻声试探:“这么说,你还没碰过她?”
靳临给自己倒了杯酒,把玩着酒杯,不否认。
“草,”孙越新不可置信,“真的啊?要我身边一直有个那么死心塌地的小美人儿,我可能一天都等不了,你怎么忍下来的?”
靳临忽然默了默,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她太干净了。”
他阖上眼,向后将自己半个身子都陷进靠背里,声音疲惫地放轻,“别人无所谓,但她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孙越新越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,挠了挠后脑勺,试探着又问,“那如果,她被别人碰了呢?”
话音未落,靳临的视线忽如一道寒光般射来。
只一瞬间,他又重新闭上眼,声线凉凉,带着警告:“我知道你什么心思,最好收着点儿,别让我看见你靠近她。”
孙越新脊背一寒,迅速噤声。
进家门时已经是深夜。
丛瑜洗漱完本想直接上楼,她觉浅,先去睡觉等靳临电话也行。
准备关掉客厅的灯时,她又想起走之前靳临曾说过的,会早些回来。
她踌躇了片刻,还是关了灯,但没上楼,而是坐到沙发上,打开了电视。
……多等会儿吧。
午夜档的电视本就没什么好看的,就连家庭伦理剧都已经播完,只有她不感兴趣的老电影,和一些球赛转播。
丛瑜百无聊赖地翻到电影频道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,最后发现电视最多只能给屋里增添些声音,困意一旦涌上,挡也挡不住。
闭上眼睛时,她想,就眯一会儿。
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。
电视上播放的电影早已换了一部,男女主角对话的声音略微盖住了敲门声,丛瑜清醒过来后有些慌乱地一把抓过手机,翻身站起去开门。
发现手机上并没有显示未接来电,她疑惑地眨了下眼。
不是跟靳临说过,回来的时候让他打电话吗?
难道不是他?
停在门前,她用确认的语气:“靳临?”
敲门声停住。
“是我。”
靳临的嗓音传来。
丛瑜轻吐口气,拧动门把。
黑暗中的身影立在她眼前。
“回来啦,”丛瑜看着他,指了指身后,“那我先回去睡——”
却不曾想还未转身,眼前人冷不丁倾身,重量压在了她的肩上。
猝不及防的接触使得丛瑜身体微僵,随后她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味,眼皮一跳,“……你喝醉了?”
在她的印象里,靳临极少有喝醉的时候。
靳临不吭气,却在她费劲想去关门的时候,抱她紧了些。
感觉到少年径自将脸埋入她颈侧,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,丛瑜身体愈发僵硬。
这么久以来,她与靳临即便有过许多肢体互动,也从未如此主动地亲密过。
靳临的呼吸很缓慢,气息喷在颈侧的敏感皮肤上,胸腔相贴,随着呼吸互相挤压,激起一阵神经的颤栗。
昏暗中,他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她。
丛瑜有些分不清他是故意抱住她,还是只是醉酒发晕找不到一个支撑点。
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,她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——
他知道他抱着的是她吗?或是把她当成了谁?
但好像这一切对于他们此刻交换的体温来说,都不值一提。
或许,这只是一个,带着些许情.欲的拥抱而已。
只是拥抱而已。
没有关系的。
黑夜与酒精是催人情感的两大利器,许久以来积攒的勇气在这一刻得到宣泄,丛瑜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地回抱住靳临的腰。
怎料指尖刚一触碰至脊背,眼前忽然天旋地转。
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,靳临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向他。
未关的门“砰”一声关闭,将自外照射进来的光源切断,少年几近失控的神色隐入黑暗。
“丛瑜?”
他哑着声唤,像是确认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——更像是在问她:“可以吗?”
心脏的跳动热烈到不受控制,丛瑜颤抖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当靳临放开钳制她的手时,她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,主动环住了他的腰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在不断上升,她感受着他越发急促的呼吸,闭上眼,身体被烘得燥热,紧张而期待。
许久后,她却听见自头顶上方传来的,有些不稳,骤然冷却的声线——
“丛瑜,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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