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 刑克
上巳节当日,因临河清沐的人太多,风宁命人租了一艘大船,邀约了卫其羽和方氏姐妹到上阳河游春。
上阳河穿城而过,留下风光秀美的偃月湖后与城西的溶河交汇,一路浩浩荡荡向东而去。
因上阳城内的建筑年年扩建,上阳河因地势所迫,水域并不宽广,两岸的风光亦年年变化,临江角楼,楼台长廊,杨柳春烟,分外繁华,于船上观看,更觉心旷神怡。
天气甚好,几个小姑娘坐在船头,喝着茶,品着香糕,遥望江边人头攒动,心情颇是愉悦。
方蓉笑道“这都多少日了,郡主总算想起我们姐妹了!我和姐姐在府中天天盼着郡主呢!”
方芙也道“还是跟着郡主有意思,乘船游上阳河,真是美哉!”
方知如笑着,为风宁斟了杯茶道“听说郡主上次去看了国子监比试文采,不知如何?”
风宁摇了摇头“那群考生,一个个年纪轻轻的,说话却老气横秋,看着没甚意思。”
方芙笑道“是呢,谁会有赵世子有意思!”
风宁捻起一颗果子佯朝她丢去“小心你的嘴!”见状,几人均是笑了起来,方蓉回过头,看了眼在旁默默饮茶的卫其羽道“卫姐姐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,可是为了那位姓杜的姑娘?”
方知如赶紧接道“你休要胡说,那位杜姑娘已去了林府,卫小姐自然不会在意!”
卫其羽跟着笑了笑道“是了,我没有心事。”
几人说着话,船朝偃月湖行去,进入偃月湖要经过一条狭窄的水道,水道两旁皆是芦苇,春来芦苇生长,青青的叶子随风飘荡,嫩嫩的惹人注目。
几人一边观看周边美景,一边谈笑,分外惬意。
忽然,一叶小舟忽然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,好似平白无故出现在水中,那叶小舟极窄,半个船身已被水淹没,像是随时会沉没的模样。
小舟上站着个白胡子老头,一身白衣飘逸,道骨仙风,像极了传说中的老神仙。
几个女子从未见过这般场景,纷纷靠到船头观看。
那老头见了她们,朗声笑道“不想今日与我有缘的竟是几个小姑娘。”话音刚落,那小舟竟似有眼睛一般,调转舟头朝她们驶来。
船身被水淹得与水面平行,那老头儿如立于水面一般。
方芙大着胆子问道“你是谁?可是湖里的神仙。”
老头笑道“天机不可泄露”
方蓉也问“你到此处作甚?”
老头摊开手来,露出一副卦石“来送几位贵人一副卦象。”
说话间,老头的小舟竟瞬间飘到了她们船前,老头不知如何动作,施施然来到她们船头,仿佛不费吹灰之力,他伸出的手直直停在离船头最近方知如面前道“来吧。”
方知如被吓得退后几步,躲到了方芙身后直摇头,见自家姐姐摇了头,方芙方蓉也跟着退后了半步。
倒是风宁在旁道“占卦而已,有何所惧!”上前大方的接过了卦石道“我来。”
风宁依老头儿所言将卦石随意抛下,那老头儿低头看卦后道“此卦非龙即凤,小姑娘你是皇室血脉,贵不可言呀。”
没想到老头的卦如此精准,几位姑娘面面相觑,老头儿又道“而且。。”
“而且什么?”风宁追问道。
“还订了门天大的好亲事。”闻言,风宁不由跺了跺脚,不说话了。
老头将卦石捡起,递给卫其羽道“到你了。”
卫其羽看着他手中卦石,并不伸手,方芙、蓉姐妹忙怂恿道“丢吧,卫姐姐,不碍事的。”
卫其羽只好接过卦石依言而行,风宁等人便在旁观看。
卦石落地,老头弯腰认真端详半晌道“姑娘可是已订了亲?”
卫其羽点头道“正是。”
老头又道“那人可是从军之人?”
“是。”
老头蹙起眉头“还请姑娘退了这门亲事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女子左右相顾,均是竖起耳朵倾听,生怕错过了一字一句。
卫其羽愣道“为何?”
“依卦象所示,姑娘的命格与持械之人命格相冲,若与之结为夫妻,此人定有血光之灾。”
此言一出,几位女子都惊呼出声。
卫其羽沉浸在震惊中,呆若木鸡。
老头叹道“姑娘,姻缘之事不得强求,若是执意如此,恐会害人害己。”说着,不慌不忙跳上那叶扁舟,那小舟立即缓缓划开水面隐入芦苇深处,远远传来一句“若不退亲,数月之内,血光之祸,必有显现。”
老头儿走后,几个姑娘均是呆在原地,反应过来再去寻那老头时,早已不见其踪影。
方芙小声道“那老仙人的意思是说,卫姐姐的命格与顾公子相冲,会克他吗?”方蓉掩嘴惊呼“这如何是好!”
卫其羽面上怔怔,对着风宁道“婠婠,我该怎么办,若真是如此,我不能害了顾炎。”
风宁跺了跺脚,拉住她的手道“江湖骗子的话,你听进耳朵作甚!”
她扭头厉声对着几位贵女道“这老头一看就是个骗子,江湖骗子的话如何信得,诸位,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人说起。”说到最后一句时,隐隐有警告之意。
方知如立即应了,方芙、方蓉也跟着应了,但望向卫其羽的眼神却复杂了几许。
卫其羽只做看不见,犹自出神,风宁在侧安抚着她,眼见今日再没有什么游兴,道“回去罢。”
回程的马车上,风宁眉开眼笑道“其羽,我今日演得好不好。”
卫其羽笑道“好得很,你没见那方家姐妹们都看傻眼了吗?”
风宁捂嘴甜笑“你也不错啊,很是伤心的样子。”
卫其羽担心道“不知方家姐妹可会起疑。”
风宁安抚道“放心罢,她们今日都被那老头唬住了,我让人给了老头百两银子,让他即刻离开上阳。”
她对着卫其羽笑道“你便等着看方家姐妹的手段罢。”
卫其羽望着面前眉开眼笑的风宁,感动道“婠婠,你对我真好。”
风宁拉住她的手道“不然我对谁好去。”
不出三日,卫其羽刑克顾炎的流言隐隐传开,说得言之凿凿,逼真之极。
卫其羽心中满意,能让流言扩散如此迅猛,少不了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,看来方皇后对顾卫两家这门亲事颇为介意,如今倒成为退亲的一大助力,心中欢喜,觉得这退亲之事指日可待。
整个上阳城人尽皆知,顾家几代人丁不旺,顾中行自十九岁生了长女顾萸,三十九岁才有了顾炎,此后再无所出,连纳三房妾氏也无济于事,其弟顾中邑虽妻妾众多也无子无女。
整个顾家只得顾萸与顾炎两个血脉,顾萸已嫁入皇家,传承香火的只余顾炎,能继承镇北将军位的人也只得顾炎。
长姐如母,顾炎自小由顾贵妃带大,两姐弟的感情本不一般,如今顾贵妃膝下两子羽翼渐丰,大有问鼎之意,她对顾炎更是小心培植,将他视为顾家和她与两子日后的倚靠,实在不容有失。
不管这刑克之说是真是假,顾贵妃都决计不会听之任之。
飞骑尉衙内,顾炎正在拭剑,这把流霜剑自幼年恩师所赠,已跟了他近十年光景,寒光湛湛,杀气森然。
赵成禹在旁饮茶,门口进来一个家仆,恭敬的对顾炎道“公子,大人请你回府一趟。”
顾炎头也不抬“知道了,过几日休沐便回。”
家仆又道“大人请你务必今日回府。”
顾炎有些惊讶的看了家仆一眼,挥手道“好。”
家仆刚走,赵成禹便道“你爹怎么了,着急忙慌的让你回去。”
顾炎未停手中擦拭,赵成禹又神秘兮兮道“莫不是为了那卫小姐克你之事?”
顾炎手上一顿,竟被锋利的剑刃割伤,流血了。
赵成禹在旁咋舌道“果然克你,连名字也不能提么!”
顾炎放下流霜,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按住伤口道“胡说什么。”
赵成禹讪笑“此事上阳城已是人尽皆知,说卫小姐命格与你相克,若是成亲,你必有血光之灾。”见顾炎一脸肃穆,忙道“我也是听我姐姐说的。”
顾炎侧头道“人尽皆知?”
赵成禹一本正经的点头“是啊,这里里外外多少人等顾府提退亲呢。”
顾炎面色一冷,道“你莫听信流言。”
赵成禹道“你不想退,可你爹呢,你姐呢,这亲怕是成不了了。”
顾炎沉吟片刻,起身道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出了门,顾炎打马回顾府,正看到一架黑色的马车离开。
他目送马车远去才下马进府。行至书房,看到顾父正望着窗外沉思,上前行礼道“父亲,方才可是司天监的马车?”
顾中行回过神来,看着面前英姿飒爽的儿子点头道“是。”又接道“我请他将你与卫家小姐的八字再合一次,若真是克你,我也好据此退婚。”
顾炎面色微沉“此乃无稽之谈,父亲为何要信。”
顾中行不满道“那卫小姐克你的事传的沸沸扬扬,我顾家只有你一个血脉,当然要小心行事。”
“父亲!”
顾中行却截断他道“今日下朝王尚书已向我示好,说家中嫡女对你有意,若与之结盟对你长姐百利而无碍,为父知你并不喜那卫家小姐。。。”
闻言,顾炎冷道“我亦不喜王小姐。”
顾中行恨铁不成钢般道“王小姐是上阳第一美人,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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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阳河穿城而过,留下风光秀美的偃月湖后与城西的溶河交汇,一路浩浩荡荡向东而去。
因上阳城内的建筑年年扩建,上阳河因地势所迫,水域并不宽广,两岸的风光亦年年变化,临江角楼,楼台长廊,杨柳春烟,分外繁华,于船上观看,更觉心旷神怡。
天气甚好,几个小姑娘坐在船头,喝着茶,品着香糕,遥望江边人头攒动,心情颇是愉悦。
方蓉笑道“这都多少日了,郡主总算想起我们姐妹了!我和姐姐在府中天天盼着郡主呢!”
方芙也道“还是跟着郡主有意思,乘船游上阳河,真是美哉!”
方知如笑着,为风宁斟了杯茶道“听说郡主上次去看了国子监比试文采,不知如何?”
风宁摇了摇头“那群考生,一个个年纪轻轻的,说话却老气横秋,看着没甚意思。”
方芙笑道“是呢,谁会有赵世子有意思!”
风宁捻起一颗果子佯朝她丢去“小心你的嘴!”见状,几人均是笑了起来,方蓉回过头,看了眼在旁默默饮茶的卫其羽道“卫姐姐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,可是为了那位姓杜的姑娘?”
方知如赶紧接道“你休要胡说,那位杜姑娘已去了林府,卫小姐自然不会在意!”
卫其羽跟着笑了笑道“是了,我没有心事。”
几人说着话,船朝偃月湖行去,进入偃月湖要经过一条狭窄的水道,水道两旁皆是芦苇,春来芦苇生长,青青的叶子随风飘荡,嫩嫩的惹人注目。
几人一边观看周边美景,一边谈笑,分外惬意。
忽然,一叶小舟忽然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,好似平白无故出现在水中,那叶小舟极窄,半个船身已被水淹没,像是随时会沉没的模样。
小舟上站着个白胡子老头,一身白衣飘逸,道骨仙风,像极了传说中的老神仙。
几个女子从未见过这般场景,纷纷靠到船头观看。
那老头见了她们,朗声笑道“不想今日与我有缘的竟是几个小姑娘。”话音刚落,那小舟竟似有眼睛一般,调转舟头朝她们驶来。
船身被水淹得与水面平行,那老头儿如立于水面一般。
方芙大着胆子问道“你是谁?可是湖里的神仙。”
老头笑道“天机不可泄露”
方蓉也问“你到此处作甚?”
老头摊开手来,露出一副卦石“来送几位贵人一副卦象。”
说话间,老头的小舟竟瞬间飘到了她们船前,老头不知如何动作,施施然来到她们船头,仿佛不费吹灰之力,他伸出的手直直停在离船头最近方知如面前道“来吧。”
方知如被吓得退后几步,躲到了方芙身后直摇头,见自家姐姐摇了头,方芙方蓉也跟着退后了半步。
倒是风宁在旁道“占卦而已,有何所惧!”上前大方的接过了卦石道“我来。”
风宁依老头儿所言将卦石随意抛下,那老头儿低头看卦后道“此卦非龙即凤,小姑娘你是皇室血脉,贵不可言呀。”
没想到老头的卦如此精准,几位姑娘面面相觑,老头儿又道“而且。。”
“而且什么?”风宁追问道。
“还订了门天大的好亲事。”闻言,风宁不由跺了跺脚,不说话了。
老头将卦石捡起,递给卫其羽道“到你了。”
卫其羽看着他手中卦石,并不伸手,方芙、蓉姐妹忙怂恿道“丢吧,卫姐姐,不碍事的。”
卫其羽只好接过卦石依言而行,风宁等人便在旁观看。
卦石落地,老头弯腰认真端详半晌道“姑娘可是已订了亲?”
卫其羽点头道“正是。”
老头又道“那人可是从军之人?”
“是。”
老头蹙起眉头“还请姑娘退了这门亲事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女子左右相顾,均是竖起耳朵倾听,生怕错过了一字一句。
卫其羽愣道“为何?”
“依卦象所示,姑娘的命格与持械之人命格相冲,若与之结为夫妻,此人定有血光之灾。”
此言一出,几位女子都惊呼出声。
卫其羽沉浸在震惊中,呆若木鸡。
老头叹道“姑娘,姻缘之事不得强求,若是执意如此,恐会害人害己。”说着,不慌不忙跳上那叶扁舟,那小舟立即缓缓划开水面隐入芦苇深处,远远传来一句“若不退亲,数月之内,血光之祸,必有显现。”
老头儿走后,几个姑娘均是呆在原地,反应过来再去寻那老头时,早已不见其踪影。
方芙小声道“那老仙人的意思是说,卫姐姐的命格与顾公子相冲,会克他吗?”方蓉掩嘴惊呼“这如何是好!”
卫其羽面上怔怔,对着风宁道“婠婠,我该怎么办,若真是如此,我不能害了顾炎。”
风宁跺了跺脚,拉住她的手道“江湖骗子的话,你听进耳朵作甚!”
她扭头厉声对着几位贵女道“这老头一看就是个骗子,江湖骗子的话如何信得,诸位,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人说起。”说到最后一句时,隐隐有警告之意。
方知如立即应了,方芙、方蓉也跟着应了,但望向卫其羽的眼神却复杂了几许。
卫其羽只做看不见,犹自出神,风宁在侧安抚着她,眼见今日再没有什么游兴,道“回去罢。”
回程的马车上,风宁眉开眼笑道“其羽,我今日演得好不好。”
卫其羽笑道“好得很,你没见那方家姐妹们都看傻眼了吗?”
风宁捂嘴甜笑“你也不错啊,很是伤心的样子。”
卫其羽担心道“不知方家姐妹可会起疑。”
风宁安抚道“放心罢,她们今日都被那老头唬住了,我让人给了老头百两银子,让他即刻离开上阳。”
她对着卫其羽笑道“你便等着看方家姐妹的手段罢。”
卫其羽望着面前眉开眼笑的风宁,感动道“婠婠,你对我真好。”
风宁拉住她的手道“不然我对谁好去。”
不出三日,卫其羽刑克顾炎的流言隐隐传开,说得言之凿凿,逼真之极。
卫其羽心中满意,能让流言扩散如此迅猛,少不了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,看来方皇后对顾卫两家这门亲事颇为介意,如今倒成为退亲的一大助力,心中欢喜,觉得这退亲之事指日可待。
整个上阳城人尽皆知,顾家几代人丁不旺,顾中行自十九岁生了长女顾萸,三十九岁才有了顾炎,此后再无所出,连纳三房妾氏也无济于事,其弟顾中邑虽妻妾众多也无子无女。
整个顾家只得顾萸与顾炎两个血脉,顾萸已嫁入皇家,传承香火的只余顾炎,能继承镇北将军位的人也只得顾炎。
长姐如母,顾炎自小由顾贵妃带大,两姐弟的感情本不一般,如今顾贵妃膝下两子羽翼渐丰,大有问鼎之意,她对顾炎更是小心培植,将他视为顾家和她与两子日后的倚靠,实在不容有失。
不管这刑克之说是真是假,顾贵妃都决计不会听之任之。
飞骑尉衙内,顾炎正在拭剑,这把流霜剑自幼年恩师所赠,已跟了他近十年光景,寒光湛湛,杀气森然。
赵成禹在旁饮茶,门口进来一个家仆,恭敬的对顾炎道“公子,大人请你回府一趟。”
顾炎头也不抬“知道了,过几日休沐便回。”
家仆又道“大人请你务必今日回府。”
顾炎有些惊讶的看了家仆一眼,挥手道“好。”
家仆刚走,赵成禹便道“你爹怎么了,着急忙慌的让你回去。”
顾炎未停手中擦拭,赵成禹又神秘兮兮道“莫不是为了那卫小姐克你之事?”
顾炎手上一顿,竟被锋利的剑刃割伤,流血了。
赵成禹在旁咋舌道“果然克你,连名字也不能提么!”
顾炎放下流霜,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按住伤口道“胡说什么。”
赵成禹讪笑“此事上阳城已是人尽皆知,说卫小姐命格与你相克,若是成亲,你必有血光之灾。”见顾炎一脸肃穆,忙道“我也是听我姐姐说的。”
顾炎侧头道“人尽皆知?”
赵成禹一本正经的点头“是啊,这里里外外多少人等顾府提退亲呢。”
顾炎面色一冷,道“你莫听信流言。”
赵成禹道“你不想退,可你爹呢,你姐呢,这亲怕是成不了了。”
顾炎沉吟片刻,起身道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出了门,顾炎打马回顾府,正看到一架黑色的马车离开。
他目送马车远去才下马进府。行至书房,看到顾父正望着窗外沉思,上前行礼道“父亲,方才可是司天监的马车?”
顾中行回过神来,看着面前英姿飒爽的儿子点头道“是。”又接道“我请他将你与卫家小姐的八字再合一次,若真是克你,我也好据此退婚。”
顾炎面色微沉“此乃无稽之谈,父亲为何要信。”
顾中行不满道“那卫小姐克你的事传的沸沸扬扬,我顾家只有你一个血脉,当然要小心行事。”
“父亲!”
顾中行却截断他道“今日下朝王尚书已向我示好,说家中嫡女对你有意,若与之结盟对你长姐百利而无碍,为父知你并不喜那卫家小姐。。。”
闻言,顾炎冷道“我亦不喜王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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