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人心
几乎就在男孩回到弟弟妹妹身边的那一刻,他们家的门就被蛮横地撬开了,靴子踏脏了干净的地板和精致的小地毯,他们将母亲和孩子套在一起——绳子两端都打了一个活套,一个套在母亲脖子上,一个套在孩子脖子上,这样他们就必须时刻保持步伐一致而无法逃跑,将最小的婴孩塞到母亲的怀里后,为首的男人就像是牵着一群狗那样把他们都牵了出去,剩下的人就开始有序地搜索与劫掠整个房间,一看到这样的景象,母亲的心就愈发地往下沉,因为他们带走了所有略有价值的东西,就连那张脏污的小地毯也不例外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们再也回不来了。
她只停顿了几秒钟,那个男人就充满恶意地拉扯着绳索,绳索十分粗糙,突出的毛刺就像是尖针,母亲痛楚的叫喊了一声,伸长了脖子,抱紧了手里的婴孩,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,她的孩子们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。
他们被带到了小教堂前,要说这座小教堂,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,里面的桌椅全都被拿走,地板掀开,露出泥土,泥砖砌筑的金字塔矗立在原先祭台的位置上,十字架被拆下来,和已经变成了木柴的祭台堆在一起,当火焰升起来的时候,很多人都在哭泣,母亲发现这里几乎只有女人和孩子,虽然还有一些年轻人,但他们很快就被送到别的地方关着,汤姆紧紧地抱着妹妹,幸好他的个头太矮,一个祭司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好久,才皱着眉头把他和其他孩子推在一起。
也许是因为太冷,又或是恐惧,妹妹的小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汤姆的衬衫,汤姆低下头,按住她的脸,尽量躲开那些猥亵的视线。
他并不知道,有关于他妹妹,以及被注定要成为祭品中的女孩们的命运,正在治安官蒙特的宅子里被激烈地争夺与改变。
——————
“所有的处女!”普拉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我已经送过了四个最美的女神,他还要所有的处女!”
蒙特阴沉着面孔。呸了一声,将咀嚼过的烟草吐在地上:“不行,我的祭司和武士们等待已久,他们会疯狂的,索克,你不会想到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。”
“既然等待已久,那么再等二十天也算不了什么。”索克的语气让人只想一拳打在他脸上,“你也想不到巫师之神会做出什么来。”
然后他转向普拉特:“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女神不过只是你的祭品,几百个中的四个,现在巫师之神只要所有的处女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!”普拉特尖叫道:“处女必须被玷污,只有肮脏透顶,多育女神才会接受!而我们几乎没有太多时间,他们,”她一指蒙特:“得日夜赶工干活才行!现在你告诉我说那位需要处女?所有的处女?到时候我拿什么给我的主人?你吗?”
“看来多育女神对巫师之神的崇敬不过如此,”索克平静地说:“我该拿什么给我的主人,你,怎么样?”
“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懦夫,”蒙特试探地说:“但现在看起来你胆量十足,巫师之神给了你什么?”
“你们想象不到的东西。”索克说。
“那么就让我试试吧。”蒙特的话音还未落地,就拔出了自己的转轮手枪,向索克射出了所有的子弹!
在呛人的烟雾消失之后,普拉特向后退了一步,因为她看到索克还站着,他站着,张开手臂,岿然不动,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,突然之间,他的身体就像是镜子一样碎裂,伴随着扭曲的子弹落了一地,几乎与此同时,另一个索克从黑暗里走了出来。
“烟雾镜……”普拉特喃喃地说,巫师之神的名字是特斯卡特利波卡,在阿兹特克的语言里就是烟雾镜的意思,他的神力也如同镜子一样反射出这个名字,如果说她之前来到阿特尔庄园的时候,品味到的还是巫师之神的神力带来的威慑,那么现在她看到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!
就在这时候,她听到了太阳神托纳蒂乌的名字,普拉特看向身侧,才惊愕地发现,索克所能做到的还不止于此,蒙特在流血,他呻吟着,身上布满了弹孔,就和他射向索克的有着同样的位置与威力,他不得不祈求在体内栖息着的神明的帮助,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托纳蒂乌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了他回应,这时候蒙特的血已经流满了一整个地面。
“你还有什么疑问吗?”索克问。
普拉特敬畏地低下了头,比起太阳神,多育女神的力量还要薄弱一点,她的一个祭司在波尼人的部落里死了,作为代理人的普拉特就立即出现了就算脂粉也无法掩盖的苍老,她已经惊惧万分,因为如果多育女神认为她不再有资格充当她的代理人,除了死之外她别无他选,甚至会死的非常痛苦而漫长——她成为多育女神的代理人已经有五十年,她还想继续下去,一百年,两百年或是五百年,所以她才会一力要求立刻将所有的祭品送入“泥沼”,也就是交给祭司与武士们蹂躏,以博取多育女神的欢心。
但现在的情况让她也不由得退缩,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受了致命伤,多育女神会不会舍得耗费神力为她治疗,更有可能她只会转身离去,另外找一个代理人,普拉特必须庆幸在很早之前,她就用身体贿赂了蒙特,让他祭祀了镇子上的每一个妓女,要不然可能下一个瞬间她的噩梦就要成真。
“那么就快准备吧。”索克声音轻柔地说,然后他就上楼去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“他们很快就会把人送来了。”索克说:“你可真是会找麻烦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希利斯说:“我不会看着她们去死。”
“你想多了,”索克尖刻地说:“她们准会先看着你死,就算是正常的祭祀,也是你被分割干净后才轮到她们。”
“但那是噩梦。”希利斯说,被数以千计的男人折磨上几十个昼夜。
“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好人儿。”索克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,“好吧,”他说:“希望事情发展能如我们所期望的,还有你的印第安朋友,不然他们只怕还是难逃一死。”
“告诉我他们会怎么做?”
“这是场五十三年一次的大祭祀,”索克说,“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这样,但的确会有一场狂欢,至少有五千人成为祭品。”
“政府会发现的。”
“不会,”索克说:“因为会有一场火灾,从镇子的这头烧到镇子的那头,火焰通天,昼夜不熄,也没人能够赶来救火,一些人会被烧死在屋子里,政府就算派来了调查人员也只能看到一个满是断垣残壁的焦黑废墟,他们什么也找不到,只能听治安官与生还者,也就是那些墨西哥人胡说八道,谁能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?没人,”他摇摇头:“除了神明。”
“那么我们该怎么做?”希利斯问:“芬里尔会将他们吞噬殆尽,但他们的祭司与信徒呢?他们正在不断地聚集,这里有多少人了?”
“很多人。”索克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但你要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,希利斯,神明事实上是最吝啬的,他们给了多少,就要收回多少,而只要拿了他们的东西,你将会被他们牢牢记住,无论走到什么地方,也无法摆脱——你问过芬里尔了吗,在他吞噬了特拉洛克之后?”
希利斯微微一顿,他的确没有问过芬里尔……芬里尔醒来的那一刻他早就昏厥了过去,但那时候伊斯特阿特尔先生和那些凶手的确都还活着,他回到意识里,想要从芬里尔这里获得答案,但芬里尔正在沉睡,他攀上了那具庞大的身躯,在那只大的就像是深渊的耳朵边喊了很久,芬里尔才不耐烦地醒了,听了希利斯的问题,它咧嘴一笑,“你很快就能知道了。”
对此希利斯也是无可奈何,幸好只有二十天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孩子们被关在一起,除了婴儿,因为他们还要母亲哺乳。
说真的,汤姆和他的弟妹,吃到的东西甚至比他们被关起来之前还要好些,有奶酪,有糖果,有肉干,但他觉得他们就是被养着的猪,优待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掉膘,但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,虽然偶尔还会想起父母,但像是这样虽然简陋,但有东西可吃又不必干活的日子让他们很快就松懈了下来,只有汤姆,还有一些聪明的孩子始终保持着警惕,他们把食物藏起来,也不喝那些人送来的酒,他们也竭力阻止别人这么做,但几乎没人愿意听他们的,就算他们的兄弟姐妹也是如此。
现在汤姆身边只有他最大的妹妹,只比他小一岁的埃米尔,埃米尔一直紧跟着汤姆,时刻不离,汤姆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,汤姆藏面包她也跟着藏,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和汤姆卷缩在一起。
汤姆这几晚几乎都没能好好地睡着,他时刻都会惊醒,但人总是有极限的,今晚他终于要支持不住了,而埃米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她握住了汤姆的手,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,“睡吧,汤姆。睡吧。”她说:“我会注意着外边的,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叫起来的。”汤姆点点头,下一秒就睡了过去。
他睡得很沉,直到很晚的时候才进入了梦境,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,还有自己最小的弟弟,他们都赤裸着,雪白的皮肤让汤姆下意识地回过头去,但下一刻尖锐的惨叫就逼迫着他把头转了回去,但若是可能,他倒宁愿自己瞎了!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两个装扮古怪的人抓住,第三个人割下了她的乳房,血从她颤抖的身躯上流淌下来,就像是一匹展开的红色绸布,然后另一个人将双手伸入她的胸膛,短暂的拉扯后,他捧出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。
汤姆叫喊着,但没用,没人听到他,也没人看到他,他的四肢被禁锢着,看到那些活生生的魔鬼露出笑容,他们将汤姆母亲的身体丢在地上,将手臂伸向天空,天空是黑色的,流淌着污浊的灰色云朵。
婴儿哭叫着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,送往一尊雕像伸出的黑曜石舌头——那根舌头尖利的就像是匕首,轻而易举地戳穿了婴儿幼嫩的身躯,哭声戛然而止,汤姆的喉咙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,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妹妹,可爱的埃米尔,她也是周身赤裸,浑身布满了不不堪的痕迹,她走向祭坛,无论汤姆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她,汤姆拼命挣扎着,终于,他的手能动了,他抓住了那枚金币,像母亲教导的那样喊到:“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你的金子吗?!”
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你的金子吗?!
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……
矮妖精,矮妖精……
————
汤姆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泪流满面,嘴里还在重复着矮妖精……矮妖精……矮妖精……
他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握住金币,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空无一物,他猛地跳了起来,却看到自己的妹妹已经醒了,她站在那儿,面容陌生的让他认不出来:“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……”她重复着汤姆的话,“然后呢?”
汤姆没有回答她,因为他看到母亲的金币链子正套在埃米尔的脖子上。
“你为什么拿了……那个?”
埃米尔也没有回答汤姆:“咒语是什么,哥哥?”
“把它还给我!”汤姆压低了声音喊道。
“咒语是什么?”埃米尔说:“告诉我,哥哥,不然我就要喊了,”她笑着说:“我会告诉他们,像是矮妖精什么的,你不给我,你也别想得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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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停顿了几秒钟,那个男人就充满恶意地拉扯着绳索,绳索十分粗糙,突出的毛刺就像是尖针,母亲痛楚的叫喊了一声,伸长了脖子,抱紧了手里的婴孩,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,她的孩子们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。
他们被带到了小教堂前,要说这座小教堂,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,里面的桌椅全都被拿走,地板掀开,露出泥土,泥砖砌筑的金字塔矗立在原先祭台的位置上,十字架被拆下来,和已经变成了木柴的祭台堆在一起,当火焰升起来的时候,很多人都在哭泣,母亲发现这里几乎只有女人和孩子,虽然还有一些年轻人,但他们很快就被送到别的地方关着,汤姆紧紧地抱着妹妹,幸好他的个头太矮,一个祭司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好久,才皱着眉头把他和其他孩子推在一起。
也许是因为太冷,又或是恐惧,妹妹的小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汤姆的衬衫,汤姆低下头,按住她的脸,尽量躲开那些猥亵的视线。
他并不知道,有关于他妹妹,以及被注定要成为祭品中的女孩们的命运,正在治安官蒙特的宅子里被激烈地争夺与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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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的处女!”普拉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我已经送过了四个最美的女神,他还要所有的处女!”
蒙特阴沉着面孔。呸了一声,将咀嚼过的烟草吐在地上:“不行,我的祭司和武士们等待已久,他们会疯狂的,索克,你不会想到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。”
“既然等待已久,那么再等二十天也算不了什么。”索克的语气让人只想一拳打在他脸上,“你也想不到巫师之神会做出什么来。”
然后他转向普拉特:“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女神不过只是你的祭品,几百个中的四个,现在巫师之神只要所有的处女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!”普拉特尖叫道:“处女必须被玷污,只有肮脏透顶,多育女神才会接受!而我们几乎没有太多时间,他们,”她一指蒙特:“得日夜赶工干活才行!现在你告诉我说那位需要处女?所有的处女?到时候我拿什么给我的主人?你吗?”
“看来多育女神对巫师之神的崇敬不过如此,”索克平静地说:“我该拿什么给我的主人,你,怎么样?”
“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懦夫,”蒙特试探地说:“但现在看起来你胆量十足,巫师之神给了你什么?”
“你们想象不到的东西。”索克说。
“那么就让我试试吧。”蒙特的话音还未落地,就拔出了自己的转轮手枪,向索克射出了所有的子弹!
在呛人的烟雾消失之后,普拉特向后退了一步,因为她看到索克还站着,他站着,张开手臂,岿然不动,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,突然之间,他的身体就像是镜子一样碎裂,伴随着扭曲的子弹落了一地,几乎与此同时,另一个索克从黑暗里走了出来。
“烟雾镜……”普拉特喃喃地说,巫师之神的名字是特斯卡特利波卡,在阿兹特克的语言里就是烟雾镜的意思,他的神力也如同镜子一样反射出这个名字,如果说她之前来到阿特尔庄园的时候,品味到的还是巫师之神的神力带来的威慑,那么现在她看到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!
就在这时候,她听到了太阳神托纳蒂乌的名字,普拉特看向身侧,才惊愕地发现,索克所能做到的还不止于此,蒙特在流血,他呻吟着,身上布满了弹孔,就和他射向索克的有着同样的位置与威力,他不得不祈求在体内栖息着的神明的帮助,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托纳蒂乌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了他回应,这时候蒙特的血已经流满了一整个地面。
“你还有什么疑问吗?”索克问。
普拉特敬畏地低下了头,比起太阳神,多育女神的力量还要薄弱一点,她的一个祭司在波尼人的部落里死了,作为代理人的普拉特就立即出现了就算脂粉也无法掩盖的苍老,她已经惊惧万分,因为如果多育女神认为她不再有资格充当她的代理人,除了死之外她别无他选,甚至会死的非常痛苦而漫长——她成为多育女神的代理人已经有五十年,她还想继续下去,一百年,两百年或是五百年,所以她才会一力要求立刻将所有的祭品送入“泥沼”,也就是交给祭司与武士们蹂躏,以博取多育女神的欢心。
但现在的情况让她也不由得退缩,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受了致命伤,多育女神会不会舍得耗费神力为她治疗,更有可能她只会转身离去,另外找一个代理人,普拉特必须庆幸在很早之前,她就用身体贿赂了蒙特,让他祭祀了镇子上的每一个妓女,要不然可能下一个瞬间她的噩梦就要成真。
“那么就快准备吧。”索克声音轻柔地说,然后他就上楼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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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很快就会把人送来了。”索克说:“你可真是会找麻烦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希利斯说:“我不会看着她们去死。”
“你想多了,”索克尖刻地说:“她们准会先看着你死,就算是正常的祭祀,也是你被分割干净后才轮到她们。”
“但那是噩梦。”希利斯说,被数以千计的男人折磨上几十个昼夜。
“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好人儿。”索克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,“好吧,”他说:“希望事情发展能如我们所期望的,还有你的印第安朋友,不然他们只怕还是难逃一死。”
“告诉我他们会怎么做?”
“这是场五十三年一次的大祭祀,”索克说,“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这样,但的确会有一场狂欢,至少有五千人成为祭品。”
“政府会发现的。”
“不会,”索克说:“因为会有一场火灾,从镇子的这头烧到镇子的那头,火焰通天,昼夜不熄,也没人能够赶来救火,一些人会被烧死在屋子里,政府就算派来了调查人员也只能看到一个满是断垣残壁的焦黑废墟,他们什么也找不到,只能听治安官与生还者,也就是那些墨西哥人胡说八道,谁能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?没人,”他摇摇头:“除了神明。”
“那么我们该怎么做?”希利斯问:“芬里尔会将他们吞噬殆尽,但他们的祭司与信徒呢?他们正在不断地聚集,这里有多少人了?”
“很多人。”索克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但你要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,希利斯,神明事实上是最吝啬的,他们给了多少,就要收回多少,而只要拿了他们的东西,你将会被他们牢牢记住,无论走到什么地方,也无法摆脱——你问过芬里尔了吗,在他吞噬了特拉洛克之后?”
希利斯微微一顿,他的确没有问过芬里尔……芬里尔醒来的那一刻他早就昏厥了过去,但那时候伊斯特阿特尔先生和那些凶手的确都还活着,他回到意识里,想要从芬里尔这里获得答案,但芬里尔正在沉睡,他攀上了那具庞大的身躯,在那只大的就像是深渊的耳朵边喊了很久,芬里尔才不耐烦地醒了,听了希利斯的问题,它咧嘴一笑,“你很快就能知道了。”
对此希利斯也是无可奈何,幸好只有二十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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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被关在一起,除了婴儿,因为他们还要母亲哺乳。
说真的,汤姆和他的弟妹,吃到的东西甚至比他们被关起来之前还要好些,有奶酪,有糖果,有肉干,但他觉得他们就是被养着的猪,优待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掉膘,但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,虽然偶尔还会想起父母,但像是这样虽然简陋,但有东西可吃又不必干活的日子让他们很快就松懈了下来,只有汤姆,还有一些聪明的孩子始终保持着警惕,他们把食物藏起来,也不喝那些人送来的酒,他们也竭力阻止别人这么做,但几乎没人愿意听他们的,就算他们的兄弟姐妹也是如此。
现在汤姆身边只有他最大的妹妹,只比他小一岁的埃米尔,埃米尔一直紧跟着汤姆,时刻不离,汤姆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,汤姆藏面包她也跟着藏,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和汤姆卷缩在一起。
汤姆这几晚几乎都没能好好地睡着,他时刻都会惊醒,但人总是有极限的,今晚他终于要支持不住了,而埃米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她握住了汤姆的手,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,“睡吧,汤姆。睡吧。”她说:“我会注意着外边的,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叫起来的。”汤姆点点头,下一秒就睡了过去。
他睡得很沉,直到很晚的时候才进入了梦境,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,还有自己最小的弟弟,他们都赤裸着,雪白的皮肤让汤姆下意识地回过头去,但下一刻尖锐的惨叫就逼迫着他把头转了回去,但若是可能,他倒宁愿自己瞎了!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两个装扮古怪的人抓住,第三个人割下了她的乳房,血从她颤抖的身躯上流淌下来,就像是一匹展开的红色绸布,然后另一个人将双手伸入她的胸膛,短暂的拉扯后,他捧出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。
汤姆叫喊着,但没用,没人听到他,也没人看到他,他的四肢被禁锢着,看到那些活生生的魔鬼露出笑容,他们将汤姆母亲的身体丢在地上,将手臂伸向天空,天空是黑色的,流淌着污浊的灰色云朵。
婴儿哭叫着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,送往一尊雕像伸出的黑曜石舌头——那根舌头尖利的就像是匕首,轻而易举地戳穿了婴儿幼嫩的身躯,哭声戛然而止,汤姆的喉咙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,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妹妹,可爱的埃米尔,她也是周身赤裸,浑身布满了不不堪的痕迹,她走向祭坛,无论汤姆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她,汤姆拼命挣扎着,终于,他的手能动了,他抓住了那枚金币,像母亲教导的那样喊到:“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你的金子吗?!”
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你的金子吗?!
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要……
矮妖精,矮妖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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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姆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泪流满面,嘴里还在重复着矮妖精……矮妖精……矮妖精……
他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握住金币,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空无一物,他猛地跳了起来,却看到自己的妹妹已经醒了,她站在那儿,面容陌生的让他认不出来:“矮妖精,矮妖精,你还……”她重复着汤姆的话,“然后呢?”
汤姆没有回答她,因为他看到母亲的金币链子正套在埃米尔的脖子上。
“你为什么拿了……那个?”
埃米尔也没有回答汤姆:“咒语是什么,哥哥?”
“把它还给我!”汤姆压低了声音喊道。
“咒语是什么?”埃米尔说:“告诉我,哥哥,不然我就要喊了,”她笑着说:“我会告诉他们,像是矮妖精什么的,你不给我,你也别想得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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