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我们村,热情好客(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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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,他只是想吃一顿好吃的,能有什么坏心眼呢?
陆明决看着弟弟,弟弟看着他,两个人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对峙了一会儿后,最终是母亲过来把他们揪起:
“回家。”
是要回家去准备份子钱。
父亲今天在家,一如既往的懒,一如既往地只躺在床上并不动弹。陆明决和弟弟在院子里自己玩着,偶尔听见几句父母的对话。
说的是有关赵登志家里的事情。
关于这个,陆明决并不是很在意,他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,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也正是因为这个,当听到了父母接下里的话的时候,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冷笑来。
父亲说:“人死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,就是做给活人看的,谁知道老人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?”母亲利落地提了一壶水,“那家的名声好着呢,谁不知道赵登志对他娘孝顺,再说了,要是他对他娘不好,老太太能活这么长时间?”
确实,村里的人都知道,赵家的老太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,平日里常搬个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,笑眯眯地和别人聊天,而且极少和人吵架,脾气很好。要说她过得苦不堪言,饱受虐待,谁都不会信。
屋里,母亲数了三张钱出来,包好:“咱家和他家算是有交情的,就先随这些。”
说罢母亲掀开帘子走出来。院里的陆明决和弟弟便停了手中的玩意儿,都扭头去看她。
“我出门去,你照顾好弟弟。”
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,母亲出了门。
而陆明决知道,故事就要开始了。
他特意把家里的门打开,领着明凡在屋外坐着。照着剧情的发展,接下来会有一个路过的邻居的漂亮姐姐来逗明凡完,最后逗着逗着就把明凡拐了出去,两人跑到了赵家那里。
然而,一分钟,两分钟,很多分钟过去了,那个姐姐并没有出现,村庄里也很安静,该发生的都没有发生。
陆明决伸着脖子盯着外面看太久,脖子已经有些酸疼。他转过身来,打量着自己的弟弟,思忖起来。
半晌过后,他想,既然姐姐没有来,那由他带着弟弟去老赵家那里,应该,也可以吧?
于是说好的漂亮姐姐成了自家皱着眉头的哥哥,说好的玩着玩着拐人成了陆明决拖着弟弟出去。
明凡:“我渴了,我饿了,我要呆家里。”
陆明决:“我带你去找妈妈。”
说起来陆明决也没有在骗明凡,妈妈的确就正在那一家行礼。
他们赶到的时候,这家的灵堂已经搭起来了,就在屋外。随着风的吹动,摆着的一排排花圈和挽联发出瑟瑟的声响。
陆明决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:
“姐姐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,拉着我的手转了转,细声细气地和我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玩。
但是,那时年幼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害怕,不懂得死亡带来的压迫感,我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还挣脱了她的手,朝着左边跑去一点。”
陆明决便将弟弟朝着那儿领去,这里,正好能看见屋内放着的黑漆漆的棺木和守灵的儿女,还有棺木前的长明灯。
在棺木下葬前,这盏灯都是不能灭的,寓意着希望亡人还能复活。
真是美好的希望。
但当亡人真正“复活”的时候,不知道这些儿女们会不会真的开心。
陆明决低下头,留神注意着明凡的动静。果然,没过多久弟弟就抬手指向那盏灯,以稚气的声音说道:
“哥,有猫跑过去了。”
尸体是最怕遇到猫的,怕诈尸。他的这句话,足以让人心惊肉跳。
陆明决学着书里的样子,惊慌地望了眼里面,故作惊讶地问他道:“诶,有吗,我怎么没看见。”
“真的,”弟弟有些急了,“哥哥,就在刚刚呢,跳过去的,你刚好没看那边。”
“不要瞎看!”陆明决故意板起脸来。
按理来说这会儿明凡就会有些委屈地闭嘴,和他一起回家,然后等着听这里出了僵尸的消息。
但是没有,明凡被他凶了后,忽然问他道:
“你凶我干什么?”
“哥,你有话能好好说吗?”
小小的身体挺得直直的,理直气壮。
陆明决突然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,好久过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那你以后不准再凶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明凡显然很满意他这样的回复,收起脸上的委屈和不满神色,然后明凡又说:
“哥,那里刚才有猫跑过去了,黑色的。”
这次陆明决的确没再凶他,但陆明决直接把他拖回了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们刚到家里,刚把大门关上,村里就传来了凄厉的叫声。
那是从赵家传来的动静。儿女们正跪着哭成一片,泪眼朦胧的时候,有一个人忽地颤声道:
“动,动了!……”
别的人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。
赵家请了来看事的人,但那人只是熟知葬礼流程,外加一点风俗而已,面对老太太即将诈尸,扑出来咬人的状况,他束手无措。
因此大家派出一个年轻有力的,让他去请附近的一个道士来看看。
这是陆明决很佩服这个村子的一点。在假道士真商人鱼龙混杂,有时“道士”骗多了钱会不好意思地退一点回去的年代里,他们村竟然每次都能最终找到有点本事的真道士,还收费低廉,简直是撞了大运。
等等。
陆明决想起了村口的那些雾气。那青年要去请邻村的道士,那么就得离开村庄,也就是说,他到时候应该会走进雾里。
想到这儿,陆明决连招呼都没和父亲打,开了门跑出去找那个青年。还好,他走出去没多远,就瞧见了那个正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路的青年——这是被吓坏了。
陆明决上前去扶着他,借机道:“我和你一块儿去吧。”
那人便脸色苍白地点点头,指着村东的山的方向:“去,去那边......”
那里也有出村的一条路。陆明决点点头,掺着这人一道走去。
路上两人都是面色凝重,不过一个是被刚才院子里的恐怖景象吓到了,一个是在不断想象雾气中究竟有什么。终于,两人走进了青翠的山中,沿着小径一路而上。
“他们要我去请徐道长,”青年还是怕,不过已经好一点了,能和陆明决闲聊,“那人很有名的,老一辈看事情,都请他。”
不知不觉间,两人已走入山的深处。他们渐渐地望不见身后山下的村落房屋,只能看见一棵又一棵的树,还有隐在荒草中的,偶尔冒出来的一个鼓鼓的没有墓碑的坟包。
要是晚上路过这里,怕是得吓死。
陆明决慢慢地落在了那青年的后面,低着头有些吃力地走着。后来,又走了一段路之后,他差点撞在了前面的青年的背上。
那人突然停下来了。
陆明决抬起头来看,错愕地发现:不,那不能算是停下。
只见在那青年的前面,出现了和村口一样的浓重的雾气,而青年并没有走进去,而是诡异地拐了个弯,然后在山中胡乱地走起来,绕着圈。
就,就像是鬼打墙......
他对此浑然不觉,而且好像还以为自己身边一切正常,还在和陆明决微微地笑着:
“就快到啦,你看,到村头老丁家了,我们去讨碗水喝。”
哪里有什么老丁家,他正经过一座孤坟,还弯着腰,和这孤坟问好,不仅如此,他还跑到了溪边去,捧起水来喝,并回过头让陆明决一起。
陆明决庆幸起自己当初没冒险走进雾里,同时也害怕这个人搞出更大的幺蛾子。
不过好在这人只是和做梦一样活在他“看”到的世界里,并没做出别的太过分的事情。
除此之外,陆明决注意到在那雾气里,开始隐隐地出现什么东西的形状。
“快到了,还有一会儿。”青年这么说的时候,那东西的形状更明显了一点。
终于,当青年有些兴奋地喊了声“徐道长”时,雾气下方,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布鞋。
陆明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紧接着,他望见一个穿着道袍的高大的男人正从雾气里走出来,停至他的身边。
不是什么恶鬼模样,五官完好,有血有肉,神色也和常人一样,就是身上湿冷了一点,可越是正常,就越是让陆明决心里有点犯嘀咕。
能从雾里走出来的,一定是怪物吧?
让人能松口气的是,那个青年不再鬼打墙了,他低着头走过来,走到了那道士的身后,还歪过头,以眼神示意陆明决跟到他的后面。
陆明决为了不出什么岔子,照做。
道士开口说话了,是很浑厚的,一听就像个大师的声音:“黑水村家的?”
“是。”青年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接下来就没有任何人说话了。
道士在前面走着,他们二人在他身后跟着,一言不发,只能听到路上踩碎树枝的声响,或是溪水的响动。
而这个道士和之前的青年一样,也是鬼打墙一般走路,来回绕圈圈,照他这样走,怕是得等到天黑......
天黑。陆明决心里一动。
在原本的故事里,道士就是天黑时才赶到的,因为那个村子比较远,最近又闹水鬼,迷人的心神挡人的路。
陆明决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鬼打墙地走路了,他们没有正常地进行剧情,便拖延时间,把时间拖到故事本应发生的节点。
明白了这些后,陆明决再看看他们三人杂乱的脚步,有些累了。
也就是说,他们还得走上个把小时,明明如果正常下山的话,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道长还在走着,而且越来越像人,会问青年一点简单的问题,还安慰他说不要怕水鬼,有道长在。
还说:“跟着我,绝对会没事的。”
嗯,跟着你,头一定会转晕的。
最后面的陆明决觉得道长恰似一根悬在前面的胡萝卜,引诱着他们为了得到他而前进,他和青年就这么傻傻地跟在这胡萝卜后面,瞎转圈。
......真的是走不动了。
又一次地听到了树上乌鸦的聒噪声,且已经是累到不行的陆明决心一横,拉着那青年就往后面拽,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路边。
陆明决还拍拍青年的肩膀,友善诚恳地提议道:
“让胡萝卜自己在前面转吧,咱们这两头驴该歇歇了。“
驴有脾气了,驴不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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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,他只是想吃一顿好吃的,能有什么坏心眼呢?
陆明决看着弟弟,弟弟看着他,两个人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对峙了一会儿后,最终是母亲过来把他们揪起:
“回家。”
是要回家去准备份子钱。
父亲今天在家,一如既往的懒,一如既往地只躺在床上并不动弹。陆明决和弟弟在院子里自己玩着,偶尔听见几句父母的对话。
说的是有关赵登志家里的事情。
关于这个,陆明决并不是很在意,他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,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也正是因为这个,当听到了父母接下里的话的时候,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冷笑来。
父亲说:“人死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,就是做给活人看的,谁知道老人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?”母亲利落地提了一壶水,“那家的名声好着呢,谁不知道赵登志对他娘孝顺,再说了,要是他对他娘不好,老太太能活这么长时间?”
确实,村里的人都知道,赵家的老太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,平日里常搬个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,笑眯眯地和别人聊天,而且极少和人吵架,脾气很好。要说她过得苦不堪言,饱受虐待,谁都不会信。
屋里,母亲数了三张钱出来,包好:“咱家和他家算是有交情的,就先随这些。”
说罢母亲掀开帘子走出来。院里的陆明决和弟弟便停了手中的玩意儿,都扭头去看她。
“我出门去,你照顾好弟弟。”
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,母亲出了门。
而陆明决知道,故事就要开始了。
他特意把家里的门打开,领着明凡在屋外坐着。照着剧情的发展,接下来会有一个路过的邻居的漂亮姐姐来逗明凡完,最后逗着逗着就把明凡拐了出去,两人跑到了赵家那里。
然而,一分钟,两分钟,很多分钟过去了,那个姐姐并没有出现,村庄里也很安静,该发生的都没有发生。
陆明决伸着脖子盯着外面看太久,脖子已经有些酸疼。他转过身来,打量着自己的弟弟,思忖起来。
半晌过后,他想,既然姐姐没有来,那由他带着弟弟去老赵家那里,应该,也可以吧?
于是说好的漂亮姐姐成了自家皱着眉头的哥哥,说好的玩着玩着拐人成了陆明决拖着弟弟出去。
明凡:“我渴了,我饿了,我要呆家里。”
陆明决:“我带你去找妈妈。”
说起来陆明决也没有在骗明凡,妈妈的确就正在那一家行礼。
他们赶到的时候,这家的灵堂已经搭起来了,就在屋外。随着风的吹动,摆着的一排排花圈和挽联发出瑟瑟的声响。
陆明决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:
“姐姐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,拉着我的手转了转,细声细气地和我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玩。
但是,那时年幼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害怕,不懂得死亡带来的压迫感,我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还挣脱了她的手,朝着左边跑去一点。”
陆明决便将弟弟朝着那儿领去,这里,正好能看见屋内放着的黑漆漆的棺木和守灵的儿女,还有棺木前的长明灯。
在棺木下葬前,这盏灯都是不能灭的,寓意着希望亡人还能复活。
真是美好的希望。
但当亡人真正“复活”的时候,不知道这些儿女们会不会真的开心。
陆明决低下头,留神注意着明凡的动静。果然,没过多久弟弟就抬手指向那盏灯,以稚气的声音说道:
“哥,有猫跑过去了。”
尸体是最怕遇到猫的,怕诈尸。他的这句话,足以让人心惊肉跳。
陆明决学着书里的样子,惊慌地望了眼里面,故作惊讶地问他道:“诶,有吗,我怎么没看见。”
“真的,”弟弟有些急了,“哥哥,就在刚刚呢,跳过去的,你刚好没看那边。”
“不要瞎看!”陆明决故意板起脸来。
按理来说这会儿明凡就会有些委屈地闭嘴,和他一起回家,然后等着听这里出了僵尸的消息。
但是没有,明凡被他凶了后,忽然问他道:
“你凶我干什么?”
“哥,你有话能好好说吗?”
小小的身体挺得直直的,理直气壮。
陆明决突然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,好久过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那你以后不准再凶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明凡显然很满意他这样的回复,收起脸上的委屈和不满神色,然后明凡又说:
“哥,那里刚才有猫跑过去了,黑色的。”
这次陆明决的确没再凶他,但陆明决直接把他拖回了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们刚到家里,刚把大门关上,村里就传来了凄厉的叫声。
那是从赵家传来的动静。儿女们正跪着哭成一片,泪眼朦胧的时候,有一个人忽地颤声道:
“动,动了!……”
别的人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。
赵家请了来看事的人,但那人只是熟知葬礼流程,外加一点风俗而已,面对老太太即将诈尸,扑出来咬人的状况,他束手无措。
因此大家派出一个年轻有力的,让他去请附近的一个道士来看看。
这是陆明决很佩服这个村子的一点。在假道士真商人鱼龙混杂,有时“道士”骗多了钱会不好意思地退一点回去的年代里,他们村竟然每次都能最终找到有点本事的真道士,还收费低廉,简直是撞了大运。
等等。
陆明决想起了村口的那些雾气。那青年要去请邻村的道士,那么就得离开村庄,也就是说,他到时候应该会走进雾里。
想到这儿,陆明决连招呼都没和父亲打,开了门跑出去找那个青年。还好,他走出去没多远,就瞧见了那个正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路的青年——这是被吓坏了。
陆明决上前去扶着他,借机道:“我和你一块儿去吧。”
那人便脸色苍白地点点头,指着村东的山的方向:“去,去那边......”
那里也有出村的一条路。陆明决点点头,掺着这人一道走去。
路上两人都是面色凝重,不过一个是被刚才院子里的恐怖景象吓到了,一个是在不断想象雾气中究竟有什么。终于,两人走进了青翠的山中,沿着小径一路而上。
“他们要我去请徐道长,”青年还是怕,不过已经好一点了,能和陆明决闲聊,“那人很有名的,老一辈看事情,都请他。”
不知不觉间,两人已走入山的深处。他们渐渐地望不见身后山下的村落房屋,只能看见一棵又一棵的树,还有隐在荒草中的,偶尔冒出来的一个鼓鼓的没有墓碑的坟包。
要是晚上路过这里,怕是得吓死。
陆明决慢慢地落在了那青年的后面,低着头有些吃力地走着。后来,又走了一段路之后,他差点撞在了前面的青年的背上。
那人突然停下来了。
陆明决抬起头来看,错愕地发现:不,那不能算是停下。
只见在那青年的前面,出现了和村口一样的浓重的雾气,而青年并没有走进去,而是诡异地拐了个弯,然后在山中胡乱地走起来,绕着圈。
就,就像是鬼打墙......
他对此浑然不觉,而且好像还以为自己身边一切正常,还在和陆明决微微地笑着:
“就快到啦,你看,到村头老丁家了,我们去讨碗水喝。”
哪里有什么老丁家,他正经过一座孤坟,还弯着腰,和这孤坟问好,不仅如此,他还跑到了溪边去,捧起水来喝,并回过头让陆明决一起。
陆明决庆幸起自己当初没冒险走进雾里,同时也害怕这个人搞出更大的幺蛾子。
不过好在这人只是和做梦一样活在他“看”到的世界里,并没做出别的太过分的事情。
除此之外,陆明决注意到在那雾气里,开始隐隐地出现什么东西的形状。
“快到了,还有一会儿。”青年这么说的时候,那东西的形状更明显了一点。
终于,当青年有些兴奋地喊了声“徐道长”时,雾气下方,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布鞋。
陆明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紧接着,他望见一个穿着道袍的高大的男人正从雾气里走出来,停至他的身边。
不是什么恶鬼模样,五官完好,有血有肉,神色也和常人一样,就是身上湿冷了一点,可越是正常,就越是让陆明决心里有点犯嘀咕。
能从雾里走出来的,一定是怪物吧?
让人能松口气的是,那个青年不再鬼打墙了,他低着头走过来,走到了那道士的身后,还歪过头,以眼神示意陆明决跟到他的后面。
陆明决为了不出什么岔子,照做。
道士开口说话了,是很浑厚的,一听就像个大师的声音:“黑水村家的?”
“是。”青年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接下来就没有任何人说话了。
道士在前面走着,他们二人在他身后跟着,一言不发,只能听到路上踩碎树枝的声响,或是溪水的响动。
而这个道士和之前的青年一样,也是鬼打墙一般走路,来回绕圈圈,照他这样走,怕是得等到天黑......
天黑。陆明决心里一动。
在原本的故事里,道士就是天黑时才赶到的,因为那个村子比较远,最近又闹水鬼,迷人的心神挡人的路。
陆明决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鬼打墙地走路了,他们没有正常地进行剧情,便拖延时间,把时间拖到故事本应发生的节点。
明白了这些后,陆明决再看看他们三人杂乱的脚步,有些累了。
也就是说,他们还得走上个把小时,明明如果正常下山的话,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道长还在走着,而且越来越像人,会问青年一点简单的问题,还安慰他说不要怕水鬼,有道长在。
还说:“跟着我,绝对会没事的。”
嗯,跟着你,头一定会转晕的。
最后面的陆明决觉得道长恰似一根悬在前面的胡萝卜,引诱着他们为了得到他而前进,他和青年就这么傻傻地跟在这胡萝卜后面,瞎转圈。
......真的是走不动了。
又一次地听到了树上乌鸦的聒噪声,且已经是累到不行的陆明决心一横,拉着那青年就往后面拽,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路边。
陆明决还拍拍青年的肩膀,友善诚恳地提议道:
“让胡萝卜自己在前面转吧,咱们这两头驴该歇歇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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