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
[第六十四章]再见
束一雯觉得粉丝疗法不是很有作用。
于她来说,每当支撑不下去,只要从粉丝的身上汲取一点多到满溢出来的喜欢,就能恢复大半。
可放在戚无妄身上收效甚微,甚至情绪在看到信件后愈发恶化。
束一雯不知道儿子现在在想什么,但问题比她预想的要严重。
“小妄,现在时间不早了,过会儿别学习了,早点睡吧。”
说着,束一雯想帮他把信件收好。
戚无妄说了句“我自己来”,仔仔细细把每封信装好,稳当细微。
束一雯不自禁带上笑意,看着儿子把信堆好,拿着它们上楼,没爬几层台阶突然喊了声“束老师”。
侧着身的孩子被头顶的光晕投射下一片阴影,看不清表情,却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。
最后放弃道:“……晚安,束老师。”
人消失在楼梯间,束一雯很久没有移开目光,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,直至消失。
她知道儿子想说什么,之前有着心理准备,所以发展到这一步并不太意外。
小妄毕竟还小,舆论这东西能轻而易举的毁掉一个人,他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束一雯洗漱过后,打开儿子的房门,里头的灯已经灭了,她悄声关上门便回了自己的房间,有些事情正好和戚栩谈谈。
听到脚步声远去,戚无妄爬起来,打开电脑。
反光的屏幕上映出他沉静的眉眼,成熟的不像是十岁的孩子。
戚无妄花了一晚上的时间,跟电脑死磕,从记忆中提取线索,尽力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然而号称有记忆的互联网跟失了忆一样,丝毫查不到“不是说很小的时候出过道?
就算糊穿地心也不能一点痕迹没留下。
戚无妄很后悔以前太不关心身边的人,重生前但凡对那个人有一点点了解欲,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。
躁郁的情绪一层层堆叠,戚无妄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封信,几乎能将它背下。
饱含着感情的信件如同伺机而窥的毒蛇,躲在阴影里,在绝对注意不到的角落,用那阴冷的目光粘腻的盯着猎物,只等猎物在警惕心降至最低时,给予致命一击。
早上六点半,是戚无妄起床的时间,几乎和阿姨敲门叫醒的同时,时文康发来一条微信。
时文康:小妄,赶紧康康黑名单吧
时文康:有一只明明等着心焦偏偏嘴硬不承认的江奉则哥哥等你领取哦~
戚无妄:“……”
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。
熬了一宿,头疼的厉害,想到江奉则,脑子里就浮现出他提起喜欢的人时,从未有过的柔软之色。
戚无妄以为这只刺猬只会对自己收起尖刺,却不知他早已有了愿意对其敞开肚皮的人。
况且有谁会真对一个十岁孩子动心,江奉则显然把戚无妄当做弟弟和朋友。
这么一想更心塞了。
戚无妄垂眸,刷牙的时候想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,却发现他会拉黑人,但不知道怎么把人放出来。
重生前,他的社交圈几乎没有。
以初中、高中、大学为一阶段,每到毕业,戚无妄的通讯软件会被彻底清理一次。
于他这种人而言,“社交”只是从一个圈子干干净净迈入另一个圈子,谁也不想接近一个灾星,所以要说起来,江奉则是他拉黑的第一人。
去网上搜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的教程,戚无妄的学习能力满分。
把人移出黑名单,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,戚栩今天少见的还没去公司。
“起啦?”
“嗯,早上好,爸爸。”
他已经能流利的这样问候了。
戚无妄喝着粥,偶尔看几眼对面的人,知道自己的动作不隐秘,被戚栩点出来的时候并不意外。
“我……”他踌躇着,小心问道:“爸爸,能帮我查个人吗?”
他人小力微,戚家就不同了,查个人分分钟的事儿。
可要怎么解释他想调查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,戚无妄想了很久。
“我昨天整理东西,翻出来一个钥匙扣,是别人送的,他以前帮助过我,但我不知道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,只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戚栩有点好奇,“帮过你?”
戚无妄点头,有些扭捏的没继续说。
戚栩失笑,知道是孩子们的秘密,“好啊,那你的小恩人叫什么名字?”
戚无妄说完后,戚栩发给了自己的秘书,交代他去办。
“好了,快点吃,吃完送你去学校。”
离开了镜头,戚无妄就是个没那么普通的学生,每天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。
偶尔和江奉则聊几句,一口一个江奉则哥哥,像录节目那般叫的亲昵,实际上私下没有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。
束一雯每隔两天会带回来一沓粉丝的信,里头时不时出现一封落款为“没几天,戚栩带回来了查人的结果。
“没有这个人?”
“是啊,14岁,江城户口就没有一个叫这个的,我让人把年龄范围扩大些也没有符合要求的,小妄你确定不是记错了?”
不可能。
如果那个人的经历没有说谎,那只有他的名字就是假的。
戚无妄有点头疼。
本以为重生后不去租住那间屋子,不做邻居,就不会被一见钟情,可事情还是像重生前那样发展了。
“可能是我记错了吧。”他回道。
“没事,等你想起来了再跟爸爸说。”
戚无妄嗯了一声,收到江奉则发来的视频,他在叶浩轩的剧组,两人跟说了段相亲似的吵吵嚷嚷,生生把戚无妄看笑了。
但笑完了,戚无妄没有回复。
他跟江奉则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,没有交集的情况下,只能断断续续的维持着联系。
这样的时间长了,有一方忘记回复,或者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,感情再深的朋友都会渐渐变淡,直至完全不联系。
戚无妄把手机放到一边,作业写了几个字,忍不住看向手机。
“啧。”
他索性把手机扔到抽屉里,这才勉强集中注意力。
等到一个小时后,所有的作业写完了,摸鱼玩手机时,江奉则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戚无妄像以前那样,只回了个表情包。
对面跟守着消息一样,立马又发来一个视频,是他们开卡丁车的剪辑,心机的突出了戚无妄带他三次翻车的镜头。
这条不回不行!
我很能灬:江奉则哥哥,男子汉大丈夫,小肚鸡肠可还行?
演戏成精的妖怪:你在说什么呢,小妄,我单纯是想告诉你,小孩果然不能做司机
哦,他不能,你能?
小小年纪就是个老司机。
戚无妄知道自己无能狂怒了,这几天真的是把二十四年来的醋都给吃完了。
冲动之下,他也直接问了。
我很能灬:那老司机江奉则哥哥,你想带着谁一起开车?
演戏成精的妖怪:我想带谁?
演戏成精的妖怪:小妄不是知道吗?
不,他不知道。
戚无妄没有回复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视频里剪进去了,我长这么大只开过一次双人卡丁车,车上只载过你
戚无妄怔住,丝丝绵绵的粘腻感在心口漾开,手指不自禁的蜷缩着,他现在无法回消息。
明知江奉则不是那个意思,但这点自娱就能让他满足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听说你最近收到很多粉丝的信?
我很能灬:嗯
戚无妄不是明星,没有签公司,粉丝没法给他送东西。
最近从束一雯那儿得知有粉丝寄到公司的信交到了孩子的手上,一个个跟找到组织似的,信件、礼物呜啦啦的往束一雯的公司送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我也收到了江奉则和束一雯最近的交流很频繁,毕竟戚无妄的事,能商量又能帮上忙的人不多。
江奉则知道小孩比较关注一个粉丝,他的信总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,还知道这个粉丝跟小孩要过to签。
当时小孩坐车里给粉丝签名的视频,哪怕环境嘈杂,仍听得见英文名,所以听到束一雯说起时,江奉则一下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了。
大概就是这样的缘分,让小孩对这个粉丝格外关注。
江奉则第一时间让时文康去看看粉丝来信,既然通过节目粉上小孩,大概率是个则木而戚粉。
时文康苦哈哈的拆信,果不其然,找到一封落款是我很能灬:信呢?
我很能灬:给我看看
这么在乎那个粉丝?
江奉则从文字里读出到了迫切,有些不爽,反倒不想给小孩看了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就是夸我会带你,没别的
我很能灬:给我看看
演戏成精的妖怪:真没什么好看的
我很能灬:我说了我要看!
“……”
在节目里,这是小孩发脾气的前奏。
为了一个粉丝的信,小孩要冲他发火?
江奉则皱眉,也有些生气了。
莫名其妙被戚无妄拉黑,江奉则没有生气;开卡丁车被戚无妄三番撞车,江奉则没有生气;戚无妄的聊天态度不积极,江奉则也没有生气。
但意识到一个粉丝在戚无妄的心里比自己重要,江奉则无法忍受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这是别人写给我的信
江奉则已经很克制了,可以说小孩是第一个挑起他情绪,还能让他克制到这个份上的。
这要是时文康,早被他怼的回家抱媳妇痛哭了。
话题终止,两人谁都没再理谁。
戚无妄觉得这样也好,他不想江奉则像重生前那样被自己牵连了。
刚开始知道那个人也给江奉则写信了,戚无妄整个脑袋无法运转,像是被抛进至寒的湖水,刺骨的冰冷爬遍全身。
虽然现在对自己灾星的体质存疑,但目前的情况,跟江奉则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。
他们不能离的更近了。
没有抓到那个人的尾巴之前,戚无妄能做的只有一个……
凡鱼tv演播室。
廖导对着开录前的细节,不时看看时间,“束老师到了吗?”
“廖导,还没呢。”
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好几遍了。
助理能理解廖导的紧张,毕竟束一雯老师是他们这档节目的回生良药。
《演绎人生》是凡鱼tv推出的演技竞演类综艺,第一季由于风格走歪,反响很不好。
第二季重新整装,有了不小的改善,但离预期还有很大的距离,如果剩下几期没有起色,这档节目的寿命就算结束了。
廖导一手创造了《演绎人生》,不甘心止步于此,托关系托到束一雯身上,这位可是演技扛把子,出道二十多年,口碑、奖项、票房和人气样样不缺。
嫁入豪门后,生了个坐着也能吸粉的儿子戚无妄,再加上最近的错抱事件,妥妥的话题女王。
当公布开束一雯会做几期飞行导师,节目的微博关注量直接翻倍,《演绎人生》更是冲上了热搜第一。
“束老师到了吗?”
知道束一雯是不会咕咕的,廖导只是焦虑性一问。
“廖导,还没……不不不,已经来了!”
助理说没有说顺嘴了,临了改口,“来的不只有束老师,还有其他人。”
廖导刚喜了一半,听到后半句很纳闷。
他们节目除了束一雯,没再邀人了啊。
“等等,总不会是……”廖导对了个眼神,神经病一样原地起跳,“戚无妄也来了?陪他妈上班?”
助理点头后,又摇头。
“你摇头是什么意思,再吞吞吐吐炒你鱿鱼!”
“廖导,之前有位老师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廖导不耐烦的打断道:“我知道,不是找了叶浩轩替代吗?”
助理:“是的,但是听说江老师对我们节目挺有兴趣,跟着叶老师一起来围观。”
“围观就围观呗,什么江□□老师?”
廖导反映了会儿,叶浩轩的人际圈里姓江的就一个。
“……操!赶紧去接驾啊!围观哪有亲身上阵更有体验感!”
江奉则到录制厅的时候受到了热情接待,导演嘘寒问暖,试图让他参与进节目录制,推脱很久才作罢。
“你说你今天难得没工作,不去上课也不想休息,非要来看劳什子的综艺录制,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”时文康坐在旁边,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江奉则回的轻描淡写,“束老师做导师,我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那等节目播出看也是一样,录综艺跟裹脚布似的,又臭又长,何必受这个罪。
时文康真的不明白,直到导演助理悄悄溜过来,暗示说戚无妄陪了束一雯的班,才恍然大悟。
“你想多了,我就是冲着束老师来的。”江奉则面不改色。
是冲着束老师的儿子来的,时文康在心里给他补全。
江奉则装作没看见他调侃的目光,知道束一雯今天录制《演绎人生》,早上看到她带戚无妄出门,就知道戚无妄也会来节目现场。
他是给小孩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,只要撒个娇道个歉,他就大度的不去计较之前的事了。
江奉则坐在前排,这里坐了很多工作人员,差不多都坐满了。
他不动声色的问:“不是说小妄也来了吗?不用给小妄留个位置?”
“江老师你不知道?”接话的人很意外,“戚无妄不会来现场,他会在休息室里看完录制。”
江奉则:“……”
时文康抽了抽嘴角,不能笑。
八分钟后,江奉则突然站了起来。
时文康问:“你去哪儿啊?马上录制就开始了。”
“洗手间。”
“然后顺便迷个路,去束老师的休息室打个招呼?”
江奉则的背微不可查的一僵,回头默默看向自家经纪人。
时文康神色讪讪:“我只是……给你提供个迷路的思路。”
江奉则没理他。
后台管理严格,没证不可乱入,但像江奉则这个等级的演员,刷脸就可畅通无阻。
他准确找到了束一雯的休息室,整理完表情,排练好了“意外”撞见戚无妄的反应。
正要抬手敲门,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件事你告诉你江奉则哥哥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那件事?哪件事?
江奉则挑眉,欲要敲门的手缓缓放下。
“小妄,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呀?”束一雯问道。
小孩沉吟了会儿,低声回答:“我不打算说。”
束一雯惊异道:“那么大的事儿,你没打算说?不会吧,为什么?”
听起来“这件事”应该不小,连束一雯都惊讶到连连追问。
江奉则的心沉了下去,小孩这气性也太大了,再说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。
江奉则听到小孩反问:“为什么要说?”
束一雯:“可、可……你不是很喜欢江奉则哥哥吗?”
“喜欢?还好吧。”戚无妄不是很在意的说:“只是一起录制过节目的关系,我和江奉则哥哥的时间、兴趣爱好都不同,节目录制完了,就没必要再联系了,我每天准备出国的事情好忙的。”
房间里传来游戏音效声。
江奉则甚至能想象到休息室里的景象,小孩一定半躺在沙发上,一边打游戏,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这句话。
江奉则无声的扯了扯嘴角。
怪不得小孩越来越不愿意他的微信,本以为是情绪不好、学习繁重,从来没有想过戚无妄只是逢场作戏。
不,不是逢场作戏,至少在录节目的时候,江奉则能感觉到戚无妄不是在作戏,只是朋友之间的一节目之情罢了。
录节目的时候全情投入,出了节目迅速抽离。
这样的状态似乎没什么不对,江奉则拍戏的时候是这样,他对叶浩轩、周潜也是如此。
即便现在维持着联系,没有深入到真心朋友的层面,若是没有继续合作,也只是短暂真心交往过的一个同事。
屋里的母子还在说话,江奉则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,因为戚无妄的声音太难听了,刺耳。
休息室里。
束一雯劝了几句没有效果,不知道两个孩子在闹什么脾气,但感情好的跟亲兄弟一样,总归会和好的。
所以她没有再劝,想的更多是儿子出国的事。
“小妄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嗯。”
戚无妄向他们提出了留学,不是初中毕业以后,是就现在。
至于语言问题,戚无妄重生前差点取得过全省大学生英文演讲比赛的季军,现在不过是演出一个“学习英语”的过程而已。
束一雯沉吟着,“你既然想好了,我和你爸爸就不说什么了。”
出国留学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太普遍了,说远也不远,她和戚栩常年在外飞来飞去,看望儿子不是很难。
要说不舍吧,也有,但不会太多。
束一雯化好妆,廖导进来打了个招呼,对了个流程,目光落在戚无妄身上,问他有没有出镜的兴趣。
戚无妄摇头,他就是想现场看看江奉则以后第一次女装,让束一雯甘拜下风的综艺。
他不愿意,廖导也勉强不来。
束一雯离开休息室,去到演播厅。
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扫过观众席,一张冷峻的脸投映到大屏幕上,引起全场的惊呼。
戚无妄也是一愣,没想到江奉则会以观众的身份出现在录制现场。
只是今天的江奉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,节目嘉宾好几次cue他,得到的回应都很冷淡,有几分重生前江奉则的影子。
戚无妄看着有点恍惚。
按耐下躁动的心思,一直到节目录制结束,戚无妄离开的时候都没去找过江奉则。
两人冷战持续的时间之久,出乎了旁人的预料。
江奉则的微博不再频繁更新,连戚无妄都无法让他恢复更新。
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笑容温和,粉丝抓拍到的江奉则越来越多是面无表情,整个人a了不少。
或许这是江奉则的真性情,大家能理解,但很多粉丝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,宣布脱粉,却有更多的人被江奉则抬眸冷厉的眼神“杀”到,垂直入坑。
此消彼长,江奉则的粉丝倒涨了挺多的。
而最近,某乎上话题度最高的是则木而戚,很多人都在问戚无妄和江奉则是不是闹掰了,两人突然淡掉了。
[应该不是故意淡掉的,两人有着节目的缘分,他们在节目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是真的,只是双方都有各自的生活。
江奉则脱离公司,一边筹备工作室,一边工作,一边上学准备高考;
戚无妄的学校自从出了狗仔的事儿,管理越发严格,再加上他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表……我看着头皮都发麻,两人是真的没时间社交,过了这段忙碌期就好了。
所以则木而戚粉不用慌,这两位的友情铁定长久。]
这样的说法大家能理解,但在他们熬过则木而戚的忙碌期之前,束一雯先扔下了一个惊雷。
束一雯v:我们家小妄过些天就要坐飞的远航啦,希望你在国外一切顺利,爸爸妈妈永远是你背后的港湾,以后会常去学校看你的~
[弱弱问一句,束老师,你这个微博……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]
[草草草!我还在做着则木而戚友谊长久的梦,女神你这就告诉我小妄要出国留学了???]
[[其实也能理解,小妄在学校被同学排挤,到现在还有人拿他的身世说事,之前不就有说法说他要留学了吗?]
[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qaq]
[算了算了,现在国内的环境对小妄确实不太友好,每天都有狗仔跟着小妄,所以说不要让孩子过早暴露在镜头前,不是个好事]
[嘤嘤嘤,可我的则木而戚怎么办呀_(:3」∠)_]
[凉拌呗,出国留学又不是生离死别,不至于]
……
网络上一片哀嚎,戚无妄的名字又在热搜上挂了好些天。
然而粉丝再不情愿,还是迎来了戚无妄出国的日子。
因为不能独自坐飞机,束一雯和戚栩会陪他去到国外,把他安顿好了再飞回来。
机场里,神通广大得到了消息粉丝在守候,举着手牌哭的跟孩子似的。
“小妄,出国要好好照顾自己呀!”
“我们会等你回来的!小妄,别急着找女朋友!一定要等姐姐我的孩子生下来啊!”
“不要太累、不要熬夜、不能不吃饭,呜呜呜,为什么留学的地方是英国呀,戚无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发际线!”
戚无妄:“……”
戚栩和束一雯戴着口罩,但弯弯的眼睛明显在笑。
看到儿子冷淡的扫过来,束一雯仰起头,个子暂时比儿子高就是好,头一抬,小妄就看不到她笑弯的眼睛。
戚栩去办理登记手续,戚无妄站在边上等,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人群。
粉丝一张张脸上满是不舍,压根看不到圈外的人。
束一雯轻咳,压低嗓音道:“小妄,你真没跟江奉则哥哥说一声?”
戚无妄轻轻的嗯了一声。
他面上淡定,心里还是希望走前能再见江奉则一面。
戚栩办理好登记手续,带着妻子和儿子去安检。
今天安检的人挺多,戚无妄隐隐有种庆幸的感觉,不动声色的继续扫视着机场,但是没有看见最想见到的那张脸,也没有见到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。
戚无妄慢慢排到了安检,他垂下眸子,过了安检口仍能听到粉丝的声音。
戚栩和束一雯都是坐飞机的熟客,为了不给机场造成过多的混乱,他们是卡着登机时间来的,安检完了正好登机。
戚无妄被戚栩、束一雯护在怀里,排队登机的时候,机场外头传来激昂的尖叫声。
戚无妄下意识扭头,因为他听见了江奉则的名字。
视线紧紧锁着安检口,一个两个三个……直到第十一个人,戚无妄的眼睛亮了。
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少年走进来,对上戚无妄的眸子,神色毫无波动。
他步子毫不迟疑的走过来。
“小则,你也是今天的飞机?”束一雯惊喜的问。
“是的,束老师。”
“你飞哪儿的?”
“飞纽约。”
“纽约啊,跟我们不是一个地方,是有工作吗?”
“嗯。”
三人机场偶遇,寒暄了几句。
戚无妄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巧合,但目的地又不同……
戚无妄默默听着,没有搭话,他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所以他表现的像是节目上一样,跟他告别也是正常的吧。
排队的人群开始涌动,要登机了,戚无妄心里着急,喉咙又跟堵住似的,说不出一个字。
明明先选择疏远的是他,这时候又像个女人一样矫情起来。
在戚无妄内心交战的时候,突然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。
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喊了声“小妄”。
“祝你在国外一切安好,学习顺利。”
江奉则敛着眉眼,半撑着膝盖笑对他说着,笑意却没有映入眼底。
戚无妄顿了顿,慢慢点头,“也祝江奉则哥哥工作顺利,考上理想的大学。”
两人说着生疏的祝福,却让戚无妄飘忽不定的心安定下来。
这样就够了,勉强算是好好告别了。
机场的广播提示飞往英国的班机开始登机。
江奉则深深看了戚无妄一眼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再见,小妄。”
“……再见,江奉则哥哥。”
飞机倾斜着起飞,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线,仿佛舍不得离开的人,努力留下自己存在过的印记。
江奉则双手插兜,静静站在玻璃墙边,目送着那架飞机离开。
时文康终于忍不住,说道:“奉则,我们来确认一下纽约的工作计划吧,我想第一天去布鲁克林大桥,你然后帮我拍点照片,我发给我媳妇看,第二天去帝国大厦,那里我还没去过呢,第三天我们去看华尔街……”
“你是去旅游的还是去工作的?”
“不会把不会吧,真有工作?你别唬我,我才是经纪人。”时文康信誓旦旦,过了会儿又不确定了,“你临时叫我定这班飞机的票,我以为就为了个偶遇呢。”
江奉则嗤笑,“我是那么无聊的人?还舔着脸来给那小孩送机?”
他说的很有底气,时文康也觉得江奉则不会做出这种事,又有些不确定了。
想到要工作,整个人都焉巴了,“诶,江扒皮……说吧,我们又有什么工作。”
江奉则没有立刻回答,等到通知纽约的飞机开始检票时,丢下四个字,转身朝登机口走去。
“无薪休假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已经补完啦,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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束一雯觉得粉丝疗法不是很有作用。
于她来说,每当支撑不下去,只要从粉丝的身上汲取一点多到满溢出来的喜欢,就能恢复大半。
可放在戚无妄身上收效甚微,甚至情绪在看到信件后愈发恶化。
束一雯不知道儿子现在在想什么,但问题比她预想的要严重。
“小妄,现在时间不早了,过会儿别学习了,早点睡吧。”
说着,束一雯想帮他把信件收好。
戚无妄说了句“我自己来”,仔仔细细把每封信装好,稳当细微。
束一雯不自禁带上笑意,看着儿子把信堆好,拿着它们上楼,没爬几层台阶突然喊了声“束老师”。
侧着身的孩子被头顶的光晕投射下一片阴影,看不清表情,却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。
最后放弃道:“……晚安,束老师。”
人消失在楼梯间,束一雯很久没有移开目光,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,直至消失。
她知道儿子想说什么,之前有着心理准备,所以发展到这一步并不太意外。
小妄毕竟还小,舆论这东西能轻而易举的毁掉一个人,他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束一雯洗漱过后,打开儿子的房门,里头的灯已经灭了,她悄声关上门便回了自己的房间,有些事情正好和戚栩谈谈。
听到脚步声远去,戚无妄爬起来,打开电脑。
反光的屏幕上映出他沉静的眉眼,成熟的不像是十岁的孩子。
戚无妄花了一晚上的时间,跟电脑死磕,从记忆中提取线索,尽力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然而号称有记忆的互联网跟失了忆一样,丝毫查不到“不是说很小的时候出过道?
就算糊穿地心也不能一点痕迹没留下。
戚无妄很后悔以前太不关心身边的人,重生前但凡对那个人有一点点了解欲,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。
躁郁的情绪一层层堆叠,戚无妄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封信,几乎能将它背下。
饱含着感情的信件如同伺机而窥的毒蛇,躲在阴影里,在绝对注意不到的角落,用那阴冷的目光粘腻的盯着猎物,只等猎物在警惕心降至最低时,给予致命一击。
早上六点半,是戚无妄起床的时间,几乎和阿姨敲门叫醒的同时,时文康发来一条微信。
时文康:小妄,赶紧康康黑名单吧
时文康:有一只明明等着心焦偏偏嘴硬不承认的江奉则哥哥等你领取哦~
戚无妄:“……”
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。
熬了一宿,头疼的厉害,想到江奉则,脑子里就浮现出他提起喜欢的人时,从未有过的柔软之色。
戚无妄以为这只刺猬只会对自己收起尖刺,却不知他早已有了愿意对其敞开肚皮的人。
况且有谁会真对一个十岁孩子动心,江奉则显然把戚无妄当做弟弟和朋友。
这么一想更心塞了。
戚无妄垂眸,刷牙的时候想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,却发现他会拉黑人,但不知道怎么把人放出来。
重生前,他的社交圈几乎没有。
以初中、高中、大学为一阶段,每到毕业,戚无妄的通讯软件会被彻底清理一次。
于他这种人而言,“社交”只是从一个圈子干干净净迈入另一个圈子,谁也不想接近一个灾星,所以要说起来,江奉则是他拉黑的第一人。
去网上搜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的教程,戚无妄的学习能力满分。
把人移出黑名单,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,戚栩今天少见的还没去公司。
“起啦?”
“嗯,早上好,爸爸。”
他已经能流利的这样问候了。
戚无妄喝着粥,偶尔看几眼对面的人,知道自己的动作不隐秘,被戚栩点出来的时候并不意外。
“我……”他踌躇着,小心问道:“爸爸,能帮我查个人吗?”
他人小力微,戚家就不同了,查个人分分钟的事儿。
可要怎么解释他想调查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,戚无妄想了很久。
“我昨天整理东西,翻出来一个钥匙扣,是别人送的,他以前帮助过我,但我不知道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,只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戚栩有点好奇,“帮过你?”
戚无妄点头,有些扭捏的没继续说。
戚栩失笑,知道是孩子们的秘密,“好啊,那你的小恩人叫什么名字?”
戚无妄说完后,戚栩发给了自己的秘书,交代他去办。
“好了,快点吃,吃完送你去学校。”
离开了镜头,戚无妄就是个没那么普通的学生,每天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。
偶尔和江奉则聊几句,一口一个江奉则哥哥,像录节目那般叫的亲昵,实际上私下没有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。
束一雯每隔两天会带回来一沓粉丝的信,里头时不时出现一封落款为“没几天,戚栩带回来了查人的结果。
“没有这个人?”
“是啊,14岁,江城户口就没有一个叫这个的,我让人把年龄范围扩大些也没有符合要求的,小妄你确定不是记错了?”
不可能。
如果那个人的经历没有说谎,那只有他的名字就是假的。
戚无妄有点头疼。
本以为重生后不去租住那间屋子,不做邻居,就不会被一见钟情,可事情还是像重生前那样发展了。
“可能是我记错了吧。”他回道。
“没事,等你想起来了再跟爸爸说。”
戚无妄嗯了一声,收到江奉则发来的视频,他在叶浩轩的剧组,两人跟说了段相亲似的吵吵嚷嚷,生生把戚无妄看笑了。
但笑完了,戚无妄没有回复。
他跟江奉则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,没有交集的情况下,只能断断续续的维持着联系。
这样的时间长了,有一方忘记回复,或者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,感情再深的朋友都会渐渐变淡,直至完全不联系。
戚无妄把手机放到一边,作业写了几个字,忍不住看向手机。
“啧。”
他索性把手机扔到抽屉里,这才勉强集中注意力。
等到一个小时后,所有的作业写完了,摸鱼玩手机时,江奉则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戚无妄像以前那样,只回了个表情包。
对面跟守着消息一样,立马又发来一个视频,是他们开卡丁车的剪辑,心机的突出了戚无妄带他三次翻车的镜头。
这条不回不行!
我很能灬:江奉则哥哥,男子汉大丈夫,小肚鸡肠可还行?
演戏成精的妖怪:你在说什么呢,小妄,我单纯是想告诉你,小孩果然不能做司机
哦,他不能,你能?
小小年纪就是个老司机。
戚无妄知道自己无能狂怒了,这几天真的是把二十四年来的醋都给吃完了。
冲动之下,他也直接问了。
我很能灬:那老司机江奉则哥哥,你想带着谁一起开车?
演戏成精的妖怪:我想带谁?
演戏成精的妖怪:小妄不是知道吗?
不,他不知道。
戚无妄没有回复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视频里剪进去了,我长这么大只开过一次双人卡丁车,车上只载过你
戚无妄怔住,丝丝绵绵的粘腻感在心口漾开,手指不自禁的蜷缩着,他现在无法回消息。
明知江奉则不是那个意思,但这点自娱就能让他满足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听说你最近收到很多粉丝的信?
我很能灬:嗯
戚无妄不是明星,没有签公司,粉丝没法给他送东西。
最近从束一雯那儿得知有粉丝寄到公司的信交到了孩子的手上,一个个跟找到组织似的,信件、礼物呜啦啦的往束一雯的公司送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我也收到了江奉则和束一雯最近的交流很频繁,毕竟戚无妄的事,能商量又能帮上忙的人不多。
江奉则知道小孩比较关注一个粉丝,他的信总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,还知道这个粉丝跟小孩要过to签。
当时小孩坐车里给粉丝签名的视频,哪怕环境嘈杂,仍听得见英文名,所以听到束一雯说起时,江奉则一下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了。
大概就是这样的缘分,让小孩对这个粉丝格外关注。
江奉则第一时间让时文康去看看粉丝来信,既然通过节目粉上小孩,大概率是个则木而戚粉。
时文康苦哈哈的拆信,果不其然,找到一封落款是我很能灬:信呢?
我很能灬:给我看看
这么在乎那个粉丝?
江奉则从文字里读出到了迫切,有些不爽,反倒不想给小孩看了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就是夸我会带你,没别的
我很能灬:给我看看
演戏成精的妖怪:真没什么好看的
我很能灬:我说了我要看!
“……”
在节目里,这是小孩发脾气的前奏。
为了一个粉丝的信,小孩要冲他发火?
江奉则皱眉,也有些生气了。
莫名其妙被戚无妄拉黑,江奉则没有生气;开卡丁车被戚无妄三番撞车,江奉则没有生气;戚无妄的聊天态度不积极,江奉则也没有生气。
但意识到一个粉丝在戚无妄的心里比自己重要,江奉则无法忍受。
演戏成精的妖怪:这是别人写给我的信
江奉则已经很克制了,可以说小孩是第一个挑起他情绪,还能让他克制到这个份上的。
这要是时文康,早被他怼的回家抱媳妇痛哭了。
话题终止,两人谁都没再理谁。
戚无妄觉得这样也好,他不想江奉则像重生前那样被自己牵连了。
刚开始知道那个人也给江奉则写信了,戚无妄整个脑袋无法运转,像是被抛进至寒的湖水,刺骨的冰冷爬遍全身。
虽然现在对自己灾星的体质存疑,但目前的情况,跟江奉则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。
他们不能离的更近了。
没有抓到那个人的尾巴之前,戚无妄能做的只有一个……
凡鱼tv演播室。
廖导对着开录前的细节,不时看看时间,“束老师到了吗?”
“廖导,还没呢。”
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好几遍了。
助理能理解廖导的紧张,毕竟束一雯老师是他们这档节目的回生良药。
《演绎人生》是凡鱼tv推出的演技竞演类综艺,第一季由于风格走歪,反响很不好。
第二季重新整装,有了不小的改善,但离预期还有很大的距离,如果剩下几期没有起色,这档节目的寿命就算结束了。
廖导一手创造了《演绎人生》,不甘心止步于此,托关系托到束一雯身上,这位可是演技扛把子,出道二十多年,口碑、奖项、票房和人气样样不缺。
嫁入豪门后,生了个坐着也能吸粉的儿子戚无妄,再加上最近的错抱事件,妥妥的话题女王。
当公布开束一雯会做几期飞行导师,节目的微博关注量直接翻倍,《演绎人生》更是冲上了热搜第一。
“束老师到了吗?”
知道束一雯是不会咕咕的,廖导只是焦虑性一问。
“廖导,还没……不不不,已经来了!”
助理说没有说顺嘴了,临了改口,“来的不只有束老师,还有其他人。”
廖导刚喜了一半,听到后半句很纳闷。
他们节目除了束一雯,没再邀人了啊。
“等等,总不会是……”廖导对了个眼神,神经病一样原地起跳,“戚无妄也来了?陪他妈上班?”
助理点头后,又摇头。
“你摇头是什么意思,再吞吞吐吐炒你鱿鱼!”
“廖导,之前有位老师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廖导不耐烦的打断道:“我知道,不是找了叶浩轩替代吗?”
助理:“是的,但是听说江老师对我们节目挺有兴趣,跟着叶老师一起来围观。”
“围观就围观呗,什么江□□老师?”
廖导反映了会儿,叶浩轩的人际圈里姓江的就一个。
“……操!赶紧去接驾啊!围观哪有亲身上阵更有体验感!”
江奉则到录制厅的时候受到了热情接待,导演嘘寒问暖,试图让他参与进节目录制,推脱很久才作罢。
“你说你今天难得没工作,不去上课也不想休息,非要来看劳什子的综艺录制,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”时文康坐在旁边,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江奉则回的轻描淡写,“束老师做导师,我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那等节目播出看也是一样,录综艺跟裹脚布似的,又臭又长,何必受这个罪。
时文康真的不明白,直到导演助理悄悄溜过来,暗示说戚无妄陪了束一雯的班,才恍然大悟。
“你想多了,我就是冲着束老师来的。”江奉则面不改色。
是冲着束老师的儿子来的,时文康在心里给他补全。
江奉则装作没看见他调侃的目光,知道束一雯今天录制《演绎人生》,早上看到她带戚无妄出门,就知道戚无妄也会来节目现场。
他是给小孩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,只要撒个娇道个歉,他就大度的不去计较之前的事了。
江奉则坐在前排,这里坐了很多工作人员,差不多都坐满了。
他不动声色的问:“不是说小妄也来了吗?不用给小妄留个位置?”
“江老师你不知道?”接话的人很意外,“戚无妄不会来现场,他会在休息室里看完录制。”
江奉则:“……”
时文康抽了抽嘴角,不能笑。
八分钟后,江奉则突然站了起来。
时文康问:“你去哪儿啊?马上录制就开始了。”
“洗手间。”
“然后顺便迷个路,去束老师的休息室打个招呼?”
江奉则的背微不可查的一僵,回头默默看向自家经纪人。
时文康神色讪讪:“我只是……给你提供个迷路的思路。”
江奉则没理他。
后台管理严格,没证不可乱入,但像江奉则这个等级的演员,刷脸就可畅通无阻。
他准确找到了束一雯的休息室,整理完表情,排练好了“意外”撞见戚无妄的反应。
正要抬手敲门,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件事你告诉你江奉则哥哥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那件事?哪件事?
江奉则挑眉,欲要敲门的手缓缓放下。
“小妄,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呀?”束一雯问道。
小孩沉吟了会儿,低声回答:“我不打算说。”
束一雯惊异道:“那么大的事儿,你没打算说?不会吧,为什么?”
听起来“这件事”应该不小,连束一雯都惊讶到连连追问。
江奉则的心沉了下去,小孩这气性也太大了,再说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。
江奉则听到小孩反问:“为什么要说?”
束一雯:“可、可……你不是很喜欢江奉则哥哥吗?”
“喜欢?还好吧。”戚无妄不是很在意的说:“只是一起录制过节目的关系,我和江奉则哥哥的时间、兴趣爱好都不同,节目录制完了,就没必要再联系了,我每天准备出国的事情好忙的。”
房间里传来游戏音效声。
江奉则甚至能想象到休息室里的景象,小孩一定半躺在沙发上,一边打游戏,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这句话。
江奉则无声的扯了扯嘴角。
怪不得小孩越来越不愿意他的微信,本以为是情绪不好、学习繁重,从来没有想过戚无妄只是逢场作戏。
不,不是逢场作戏,至少在录节目的时候,江奉则能感觉到戚无妄不是在作戏,只是朋友之间的一节目之情罢了。
录节目的时候全情投入,出了节目迅速抽离。
这样的状态似乎没什么不对,江奉则拍戏的时候是这样,他对叶浩轩、周潜也是如此。
即便现在维持着联系,没有深入到真心朋友的层面,若是没有继续合作,也只是短暂真心交往过的一个同事。
屋里的母子还在说话,江奉则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,因为戚无妄的声音太难听了,刺耳。
休息室里。
束一雯劝了几句没有效果,不知道两个孩子在闹什么脾气,但感情好的跟亲兄弟一样,总归会和好的。
所以她没有再劝,想的更多是儿子出国的事。
“小妄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嗯。”
戚无妄向他们提出了留学,不是初中毕业以后,是就现在。
至于语言问题,戚无妄重生前差点取得过全省大学生英文演讲比赛的季军,现在不过是演出一个“学习英语”的过程而已。
束一雯沉吟着,“你既然想好了,我和你爸爸就不说什么了。”
出国留学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太普遍了,说远也不远,她和戚栩常年在外飞来飞去,看望儿子不是很难。
要说不舍吧,也有,但不会太多。
束一雯化好妆,廖导进来打了个招呼,对了个流程,目光落在戚无妄身上,问他有没有出镜的兴趣。
戚无妄摇头,他就是想现场看看江奉则以后第一次女装,让束一雯甘拜下风的综艺。
他不愿意,廖导也勉强不来。
束一雯离开休息室,去到演播厅。
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扫过观众席,一张冷峻的脸投映到大屏幕上,引起全场的惊呼。
戚无妄也是一愣,没想到江奉则会以观众的身份出现在录制现场。
只是今天的江奉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,节目嘉宾好几次cue他,得到的回应都很冷淡,有几分重生前江奉则的影子。
戚无妄看着有点恍惚。
按耐下躁动的心思,一直到节目录制结束,戚无妄离开的时候都没去找过江奉则。
两人冷战持续的时间之久,出乎了旁人的预料。
江奉则的微博不再频繁更新,连戚无妄都无法让他恢复更新。
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笑容温和,粉丝抓拍到的江奉则越来越多是面无表情,整个人a了不少。
或许这是江奉则的真性情,大家能理解,但很多粉丝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,宣布脱粉,却有更多的人被江奉则抬眸冷厉的眼神“杀”到,垂直入坑。
此消彼长,江奉则的粉丝倒涨了挺多的。
而最近,某乎上话题度最高的是则木而戚,很多人都在问戚无妄和江奉则是不是闹掰了,两人突然淡掉了。
[应该不是故意淡掉的,两人有着节目的缘分,他们在节目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是真的,只是双方都有各自的生活。
江奉则脱离公司,一边筹备工作室,一边工作,一边上学准备高考;
戚无妄的学校自从出了狗仔的事儿,管理越发严格,再加上他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表……我看着头皮都发麻,两人是真的没时间社交,过了这段忙碌期就好了。
所以则木而戚粉不用慌,这两位的友情铁定长久。]
这样的说法大家能理解,但在他们熬过则木而戚的忙碌期之前,束一雯先扔下了一个惊雷。
束一雯v:我们家小妄过些天就要坐飞的远航啦,希望你在国外一切顺利,爸爸妈妈永远是你背后的港湾,以后会常去学校看你的~
[弱弱问一句,束老师,你这个微博……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]
[草草草!我还在做着则木而戚友谊长久的梦,女神你这就告诉我小妄要出国留学了???]
[[其实也能理解,小妄在学校被同学排挤,到现在还有人拿他的身世说事,之前不就有说法说他要留学了吗?]
[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qaq]
[算了算了,现在国内的环境对小妄确实不太友好,每天都有狗仔跟着小妄,所以说不要让孩子过早暴露在镜头前,不是个好事]
[嘤嘤嘤,可我的则木而戚怎么办呀_(:3」∠)_]
[凉拌呗,出国留学又不是生离死别,不至于]
……
网络上一片哀嚎,戚无妄的名字又在热搜上挂了好些天。
然而粉丝再不情愿,还是迎来了戚无妄出国的日子。
因为不能独自坐飞机,束一雯和戚栩会陪他去到国外,把他安顿好了再飞回来。
机场里,神通广大得到了消息粉丝在守候,举着手牌哭的跟孩子似的。
“小妄,出国要好好照顾自己呀!”
“我们会等你回来的!小妄,别急着找女朋友!一定要等姐姐我的孩子生下来啊!”
“不要太累、不要熬夜、不能不吃饭,呜呜呜,为什么留学的地方是英国呀,戚无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发际线!”
戚无妄:“……”
戚栩和束一雯戴着口罩,但弯弯的眼睛明显在笑。
看到儿子冷淡的扫过来,束一雯仰起头,个子暂时比儿子高就是好,头一抬,小妄就看不到她笑弯的眼睛。
戚栩去办理登记手续,戚无妄站在边上等,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人群。
粉丝一张张脸上满是不舍,压根看不到圈外的人。
束一雯轻咳,压低嗓音道:“小妄,你真没跟江奉则哥哥说一声?”
戚无妄轻轻的嗯了一声。
他面上淡定,心里还是希望走前能再见江奉则一面。
戚栩办理好登记手续,带着妻子和儿子去安检。
今天安检的人挺多,戚无妄隐隐有种庆幸的感觉,不动声色的继续扫视着机场,但是没有看见最想见到的那张脸,也没有见到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。
戚无妄慢慢排到了安检,他垂下眸子,过了安检口仍能听到粉丝的声音。
戚栩和束一雯都是坐飞机的熟客,为了不给机场造成过多的混乱,他们是卡着登机时间来的,安检完了正好登机。
戚无妄被戚栩、束一雯护在怀里,排队登机的时候,机场外头传来激昂的尖叫声。
戚无妄下意识扭头,因为他听见了江奉则的名字。
视线紧紧锁着安检口,一个两个三个……直到第十一个人,戚无妄的眼睛亮了。
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少年走进来,对上戚无妄的眸子,神色毫无波动。
他步子毫不迟疑的走过来。
“小则,你也是今天的飞机?”束一雯惊喜的问。
“是的,束老师。”
“你飞哪儿的?”
“飞纽约。”
“纽约啊,跟我们不是一个地方,是有工作吗?”
“嗯。”
三人机场偶遇,寒暄了几句。
戚无妄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巧合,但目的地又不同……
戚无妄默默听着,没有搭话,他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所以他表现的像是节目上一样,跟他告别也是正常的吧。
排队的人群开始涌动,要登机了,戚无妄心里着急,喉咙又跟堵住似的,说不出一个字。
明明先选择疏远的是他,这时候又像个女人一样矫情起来。
在戚无妄内心交战的时候,突然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。
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喊了声“小妄”。
“祝你在国外一切安好,学习顺利。”
江奉则敛着眉眼,半撑着膝盖笑对他说着,笑意却没有映入眼底。
戚无妄顿了顿,慢慢点头,“也祝江奉则哥哥工作顺利,考上理想的大学。”
两人说着生疏的祝福,却让戚无妄飘忽不定的心安定下来。
这样就够了,勉强算是好好告别了。
机场的广播提示飞往英国的班机开始登机。
江奉则深深看了戚无妄一眼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再见,小妄。”
“……再见,江奉则哥哥。”
飞机倾斜着起飞,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线,仿佛舍不得离开的人,努力留下自己存在过的印记。
江奉则双手插兜,静静站在玻璃墙边,目送着那架飞机离开。
时文康终于忍不住,说道:“奉则,我们来确认一下纽约的工作计划吧,我想第一天去布鲁克林大桥,你然后帮我拍点照片,我发给我媳妇看,第二天去帝国大厦,那里我还没去过呢,第三天我们去看华尔街……”
“你是去旅游的还是去工作的?”
“不会把不会吧,真有工作?你别唬我,我才是经纪人。”时文康信誓旦旦,过了会儿又不确定了,“你临时叫我定这班飞机的票,我以为就为了个偶遇呢。”
江奉则嗤笑,“我是那么无聊的人?还舔着脸来给那小孩送机?”
他说的很有底气,时文康也觉得江奉则不会做出这种事,又有些不确定了。
想到要工作,整个人都焉巴了,“诶,江扒皮……说吧,我们又有什么工作。”
江奉则没有立刻回答,等到通知纽约的飞机开始检票时,丢下四个字,转身朝登机口走去。
“无薪休假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已经补完啦,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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