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冥府之主
“四嫂,辛苦了!”门口颠颠地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,他提着一大袋东西,仿佛没有看见屋里的其他人,只奔着陈玉莲而来。
他是村里的会计,章春花的丈夫宋建来。
他憨厚的脸上满面笑容,对着陈玉莲说:“知道你们在准备贡品,刚好家里还有些水果,另外又买了些新鲜的猪肉一起拿过来。”
陈玉莲巴不得躲开和继女的争执,赶忙接过袋子,责备道:“五弟,怎么好意思,又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四嫂说什么话!和四哥的付出相比我算什么?”他义正词严道。“再说了,这是家族里共同的事,我本来就应该出一份力嘛。”
一转眼看见自己老婆盯着陈玉莲手中的袋子,眼睛里露出不舍的目光,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章春花瑟缩地低下头来。
陈玉莲心里一阵感动,“还好有五弟你这个明白人啊,你四哥啊,为了家族可算把我们全家给搭进去了呀。你看看,给祠堂修建掏了二十万,我们自己却住在这破屋子里。
哎呦,谁当村长当成他这样呀......”
一直陪笑的宋建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目光闪烁,才看见了宋晓瑜,面团似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。
“啊呀,阿瑜回来啦。越来越漂亮了,到底是山外的水养人哪。
昨儿我还和你爸说,你真是出息了,是我们村里的骄傲啊。连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这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,每次看到我都在夸你呢。”
宋晓瑜淡淡地笑着,没有回应。多少年了,这个五叔还是这几句称赞的话,一点儿诚意都没有。
宋建来好像也没有在意,他转头又称赞起陈玉莲来,一会儿说她会教育孩子,一会儿又说她会操持家务,把陈玉莲逗得呵呵直笑。
宋晓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借着要把祭品送到祠堂,开溜了。
宋家人还保留着传统的祭祀方式,一年有四祭,春、夏、秋为小祭,孟冬的社祭最隆重,礼拜、颂词、再礼拜、分享祭肉,足足要消耗大半天的时间。
今天是春祭,是简约版,献上祭品礼拜后就可以各自回家了。
祠堂是一个三进的老房子,就在宋晓瑜家隔壁。两年前做过大修,外表看似乎还过得去,但一走进去却能发现,厅堂、房柱原来重新粉刷过的地方很多都已经油漆剥落,石灰掉渣,有的地方还露出了开裂的缝隙。
呵呵,她暗自摇头。这就是花费了三十多万大修两年后的结果?
看见女儿端着食盘进来,朝众人一一礼貌地打招呼,宋建国的目光十分复杂。
要说优秀,村里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的女儿。可惜,她是个姑娘,无缘在祖宗面前露脸。
村支书宋一农,一个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宋晓瑜一眼,转头问宋建国:“让阿瑜回来招赘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总不能断了香火吧?”
宋建国苦笑了一下,大伯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真的心动了,可面对女儿时,他顿时就冷静了下来。从小到大他给予阿瑜的太少了,怎么好意思再要求她牺牲自己来回报家庭?
何况,以她现在的条件在本地很难找到匹配的女婿,更不用说上门女婿了。太委屈了阿瑜的事他做不出来,阿瑜也不会答应。她的性格比他年轻时还倔强,吃软不吃硬。如果他态度太过蛮横,她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里了。
这点,他已经领教过两次了,一次是不让她上高中,她离家出走;另外就是这次,因为把她孝敬家里的钱拿去修祠堂,她竟然两年都不回来,也不给他打一个电话,他已经怕了。
这个家已经让她伤心了,自己这个父亲怎么还能雪上加霜,让她彻底绝望?
宋一农不以为然,“姑娘家的,在家听父母,出门靠丈夫,哪来的这么多的事情!”
旁边的四叔宋一斌呵呵笑了,“阿瑜可不是普通姑娘,可比村里的小子们强多了。建国,我觉得你得好好和阿瑜谈谈,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,早点为以后做好准备。”
宋建国再次苦笑,和阿瑜好好谈谈?怎么谈,谈什么啊,他现在心里一点数都没有,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。
吉时已到,祭祀要开始了,堂哥宋晓堂赶紧对宋晓瑜叮嘱道:“明天上午在家吧?我有事找你商量。”
宋晓瑜点点头,端着空托盘出了祠堂。
祭祀历来只是族里男人们的事,女人除了帮忙干活,根本没有参加的资格。严重的重男轻女,也是她对这个家缺乏归属感的原因之一。
现在任何一个企业,老板只讲奉献,不谈酬劳共享?员工肯定早就跑光了。
她随便吃点东西便回到自己的院里,祭祀的日子族中长辈们少不了又要聚在她家喝酒吃饭,弄得闹哄哄的让人心烦。
在京城时她日夜思念家乡、思念家人,可一回到家里她又觉得压抑和失落。
晓涵已经把她房间打扫过了一遍,还细心地在墙角撒上石灰,但毕竟是男孩,还有很多地方遗漏,她只能再来一遍:拖地、擦窗、整理内务,一直弄到半夜。
最后,躺进自己睡袋时,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。
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:她是第一个在自己家里还得睡睡袋的人吧。
在这个家,她就是个背着行囊的旅客呀。
这就是她的生活!
晚上宋晓瑜做了一个梦,梦见小时候的她和弟弟在山林里面玩耍。
突然,天崩地裂,树木在疯狂地生长,发出嘎嘎的声响,它们的根系也迅速变粗,拱出了地面,以可见的速度在生长、延伸,最终连成纵横交错密集的一片。
宋晓瑜吓坏了,拉着弟弟的手转身就跑,跑啊跑,一不小心,她被地底突然冒出的一条手腕粗的树根给绊倒了,啪地摔倒在地。
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,从她的腋下冒出几根像触手一样的东西,它们也像树木的须根一样在疯狂地向四周延伸,然后是她的手,她的脚,甚至是她的头发都开始拉长,延伸,变成了树杈一样细细密密生长的东西。
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不疼,心里反而有种欢快愉悦的情绪。
它们在地底不断地分枝、生长,然后再开叉、延伸,组成像血管一样密集的结构向更远处延伸,最后与地里所有的植物:树木、竹子、杂草的根系都缠绕在了一起,融入到它们的身体中....
一阵电闪雷鸣,倾盆大雨直泻而下,雨水打在了宋晓瑜的身上,浇灌着她庞大的根系,滋养着她的身体,她的五脏六腑吸收着、消化着,把它们化成营养液又传导回给所有的植物。
最后,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,地下强大的力量竟然把她拱起来,她矗立在雨中、阳光下,像树一样开始向上生长,不断地生长,直到长成参天大树,傲视着脚下这片土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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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村里的会计,章春花的丈夫宋建来。
他憨厚的脸上满面笑容,对着陈玉莲说:“知道你们在准备贡品,刚好家里还有些水果,另外又买了些新鲜的猪肉一起拿过来。”
陈玉莲巴不得躲开和继女的争执,赶忙接过袋子,责备道:“五弟,怎么好意思,又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四嫂说什么话!和四哥的付出相比我算什么?”他义正词严道。“再说了,这是家族里共同的事,我本来就应该出一份力嘛。”
一转眼看见自己老婆盯着陈玉莲手中的袋子,眼睛里露出不舍的目光,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章春花瑟缩地低下头来。
陈玉莲心里一阵感动,“还好有五弟你这个明白人啊,你四哥啊,为了家族可算把我们全家给搭进去了呀。你看看,给祠堂修建掏了二十万,我们自己却住在这破屋子里。
哎呦,谁当村长当成他这样呀......”
一直陪笑的宋建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目光闪烁,才看见了宋晓瑜,面团似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。
“啊呀,阿瑜回来啦。越来越漂亮了,到底是山外的水养人哪。
昨儿我还和你爸说,你真是出息了,是我们村里的骄傲啊。连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这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,每次看到我都在夸你呢。”
宋晓瑜淡淡地笑着,没有回应。多少年了,这个五叔还是这几句称赞的话,一点儿诚意都没有。
宋建来好像也没有在意,他转头又称赞起陈玉莲来,一会儿说她会教育孩子,一会儿又说她会操持家务,把陈玉莲逗得呵呵直笑。
宋晓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借着要把祭品送到祠堂,开溜了。
宋家人还保留着传统的祭祀方式,一年有四祭,春、夏、秋为小祭,孟冬的社祭最隆重,礼拜、颂词、再礼拜、分享祭肉,足足要消耗大半天的时间。
今天是春祭,是简约版,献上祭品礼拜后就可以各自回家了。
祠堂是一个三进的老房子,就在宋晓瑜家隔壁。两年前做过大修,外表看似乎还过得去,但一走进去却能发现,厅堂、房柱原来重新粉刷过的地方很多都已经油漆剥落,石灰掉渣,有的地方还露出了开裂的缝隙。
呵呵,她暗自摇头。这就是花费了三十多万大修两年后的结果?
看见女儿端着食盘进来,朝众人一一礼貌地打招呼,宋建国的目光十分复杂。
要说优秀,村里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的女儿。可惜,她是个姑娘,无缘在祖宗面前露脸。
村支书宋一农,一个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宋晓瑜一眼,转头问宋建国:“让阿瑜回来招赘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总不能断了香火吧?”
宋建国苦笑了一下,大伯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真的心动了,可面对女儿时,他顿时就冷静了下来。从小到大他给予阿瑜的太少了,怎么好意思再要求她牺牲自己来回报家庭?
何况,以她现在的条件在本地很难找到匹配的女婿,更不用说上门女婿了。太委屈了阿瑜的事他做不出来,阿瑜也不会答应。她的性格比他年轻时还倔强,吃软不吃硬。如果他态度太过蛮横,她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里了。
这点,他已经领教过两次了,一次是不让她上高中,她离家出走;另外就是这次,因为把她孝敬家里的钱拿去修祠堂,她竟然两年都不回来,也不给他打一个电话,他已经怕了。
这个家已经让她伤心了,自己这个父亲怎么还能雪上加霜,让她彻底绝望?
宋一农不以为然,“姑娘家的,在家听父母,出门靠丈夫,哪来的这么多的事情!”
旁边的四叔宋一斌呵呵笑了,“阿瑜可不是普通姑娘,可比村里的小子们强多了。建国,我觉得你得好好和阿瑜谈谈,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,早点为以后做好准备。”
宋建国再次苦笑,和阿瑜好好谈谈?怎么谈,谈什么啊,他现在心里一点数都没有,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。
吉时已到,祭祀要开始了,堂哥宋晓堂赶紧对宋晓瑜叮嘱道:“明天上午在家吧?我有事找你商量。”
宋晓瑜点点头,端着空托盘出了祠堂。
祭祀历来只是族里男人们的事,女人除了帮忙干活,根本没有参加的资格。严重的重男轻女,也是她对这个家缺乏归属感的原因之一。
现在任何一个企业,老板只讲奉献,不谈酬劳共享?员工肯定早就跑光了。
她随便吃点东西便回到自己的院里,祭祀的日子族中长辈们少不了又要聚在她家喝酒吃饭,弄得闹哄哄的让人心烦。
在京城时她日夜思念家乡、思念家人,可一回到家里她又觉得压抑和失落。
晓涵已经把她房间打扫过了一遍,还细心地在墙角撒上石灰,但毕竟是男孩,还有很多地方遗漏,她只能再来一遍:拖地、擦窗、整理内务,一直弄到半夜。
最后,躺进自己睡袋时,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。
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:她是第一个在自己家里还得睡睡袋的人吧。
在这个家,她就是个背着行囊的旅客呀。
这就是她的生活!
晚上宋晓瑜做了一个梦,梦见小时候的她和弟弟在山林里面玩耍。
突然,天崩地裂,树木在疯狂地生长,发出嘎嘎的声响,它们的根系也迅速变粗,拱出了地面,以可见的速度在生长、延伸,最终连成纵横交错密集的一片。
宋晓瑜吓坏了,拉着弟弟的手转身就跑,跑啊跑,一不小心,她被地底突然冒出的一条手腕粗的树根给绊倒了,啪地摔倒在地。
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,从她的腋下冒出几根像触手一样的东西,它们也像树木的须根一样在疯狂地向四周延伸,然后是她的手,她的脚,甚至是她的头发都开始拉长,延伸,变成了树杈一样细细密密生长的东西。
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不疼,心里反而有种欢快愉悦的情绪。
它们在地底不断地分枝、生长,然后再开叉、延伸,组成像血管一样密集的结构向更远处延伸,最后与地里所有的植物:树木、竹子、杂草的根系都缠绕在了一起,融入到它们的身体中....
一阵电闪雷鸣,倾盆大雨直泻而下,雨水打在了宋晓瑜的身上,浇灌着她庞大的根系,滋养着她的身体,她的五脏六腑吸收着、消化着,把它们化成营养液又传导回给所有的植物。
最后,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,地下强大的力量竟然把她拱起来,她矗立在雨中、阳光下,像树一样开始向上生长,不断地生长,直到长成参天大树,傲视着脚下这片土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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