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10
陪着丛瑜在礼州待了两周后,靳临带着人回到江北。
“事情都已经解决了,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。”少年先她一步打开她房间的门,侧身放她进去,“还好你走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,不然收拾都够呛。”
丛瑜轻点下头,走进房间,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。
靳临并不急着离开,双手向后撑着书桌,微仰着头欣赏墙上那幅画。
他好像对这幅画十分满意,进她房间时总会将目光投到那上面,一看就是蛮久。
丛瑜想说如果特别喜欢的话可以把这幅画拿回他的房间,但又怕扰人兴致,于是继续低着头,努力当他不存在。
房间里只剩她放东西的动静,靳临也不嫌她到处走来走去,她走过来的时候便给她让个位,然后站回去,手里偶尔捏过她桌上的小摆件,随意把玩一会儿。
气氛有些奇怪的和谐。
直到丛瑜从行李箱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玩偶,耳边蓦地传来一道微小的“嗤”声。
一听就知道靳临在笑,她转头朝声源处看去,发现靳临没有在看她,低着头仍在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儿,“怎么还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?”
“……”
丛瑜低头,双手捧着玩偶,捏了捏,“……挺喜欢的。”
不期然听到对方又一声轻笑。
玩偶是之前抓娃娃得的,那天他们抓了一大袋子回去,她一个一个摆在了床头,走时觉得这个最可爱,刚巧行李箱里还剩一个位置,便顺手塞了进去。
是一个兔子玩偶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廉价批发来的,里面的填充物有点少,却也因此软乎乎的,手感出奇的好。
她真的挺喜欢的。
丛瑜此时跪坐在行李箱边,想把玩偶放在身后的床头柜上,伸手却够不着,就算努力偏过身,也还是差一点点。
书桌旁的椅子传来被踢动的声音,靳临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玩偶。
本想直接放到柜子上,侧过头却刚好瞧见少女有些呆滞的模样。
“谢……”
丛瑜一句谢谢还未出口,就见靳临原本伸向床头柜的手转了个方向,没反应过来,脸上便贴了一道毛茸茸,软乎乎的感觉。
“和你还挺像。”
靳临倦懒的语气里带点恶劣,手里的玩偶刻意在她脸颊侧边摩挲了一会儿,才坏心眼地放回去。
丛瑜摸了摸脸,少年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“我饿了,待会儿帮我煮碗面。”
丛瑜应了一声。
脸上还残余着方才的感官,恍惚间她莫名有一种,他们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很久的错觉。
……她到底在想什么?
似乎连这样的想法都已经算作禁忌,思绪在此收束,丛瑜猛地清醒过来。
心跳控制不住地变吵,她缓慢地变换姿势,抱膝靠在了床边,将自己埋进臂弯。
……不要对她这么好。
她会当真的。
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地在希望与失望中沉沦了。
如靳临所说,整个暑假过去,再没有人来别墅打扰。
他好像无论什么事都有解决的方法,丛瑜以为的难以解决的事,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。
万事不妥协,没人能让他退步。
他总有这个傲然肆意的本事。
一晃眼便到了九月开学。
开学第一天照例晚上有班会,大家都不是什么新生,辅导员点名过后随意说了点注意事项,便放人离开。
他们班是放最快的一个班,下了课文雨晗便拉着她往教室外一路狂奔,丛瑜一路跑得气喘吁吁,好不容易停下来,听人絮絮叨叨。
“最近……东区那个便利店做活动,晚上七点过后……便当都打折!”
文雨晗扶着膝盖,大喘着气说。
“现在不是还没到七点吗……”好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,丛瑜双腿发软,直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打开手机,“这不才六点四十,我们这儿跑过去也就五分钟吧?”
“嘶——”
文雨晗凑过来看她手机,在看清楚时间后,猛地一拍脑袋,“怨我,之前班会看时间,把六点半看成了六点五十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丛瑜对她浅浅竖了个大拇指。
文雨晗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,也坐在了她身边。
长椅正对着操场,夜风徐徐而过,几分清凉。
夜色微暗,四周的灯将操场照得透亮,遍地军训的新生。
这会儿大约是到了休息时间,坐的坐走得走,还算轻松散漫。
还有些班上学生围成了一圈,起哄表演。
“我们去年那会儿是不是没夜训?”文雨晗问。
丛瑜点了点头,“我们去的聿山基地。”
“啊啊啊啊啊!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再提的回忆,文雨晗迅速捂住了丛瑜的嘴,“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要再说了!”
丛瑜弯了弯眸,不再继续。
不远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声。
文雨晗注意力立刻被带走,兴致勃勃地朝那边看:“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?”
丛瑜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看,还没看清人影就听见文雨晗一句:“卧槽,靳临?!”
丛瑜肩膀一滞。
视线尽头,就在他们不远处,靳临站在操场边,低头正看着手机。
屏幕照亮他的脸,即便是在这样闹哄哄的环境之下,依旧出众得像是与周遭人群隔绝开来。
起哄的人大多为女生,刚进入大学的小姑娘正值热烈大胆的年纪,很快便有人蠢蠢欲动。
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推搡着上前,又在靳临不远处停住,互相打闹,羞涩的视线偶尔停留在少年身上,笑声欲盖弥彰。
倒是拖拖拉拉了好久也没再近一步。
靳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,过了会儿把手机熄屏,站直身子就要离开。
丛瑜甚至远远便能感觉到那群小姑娘遗憾的情绪。
却在这时,见靳临脚步顿了一下,稍一回头,冲人挥了挥手,“走了。”
那群小姑娘明显呆滞了一下,随后一个个克制着尖叫跑回队伍里。
少年舒展着脊背,双手插兜,依旧是那副懒倦混不吝的模样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,只需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便能惹人十足的心动,却偏偏像毫无察觉般来去自如。
像阵风。
“可怜了那群小妹妹,刚来学校就看上了他,”文雨晗啧啧感叹,“眼光都被拔高了,然而像他那样的人,根本就抓不住,你说是吧,小鱼?”
丛瑜含混应声,没与她深入讨论这个话题,起身说,“时间差不多了,可以慢慢去便利店了。”
从便利店出来时,文雨晗手里装得满满当当,除了打折便当还买了一堆其他的零食,嘴里念叨着剁手。
“真是的……我不是冲着打折省钱才来的吗,怎么反而花了那么多……”
丛瑜手里也帮她提着一袋,无奈地舒眉道:“没关系呀,都是吃的,可以屯着。”
“陈斯玲那家伙天天从我这儿薅零食,能保住三天就不错了,”文雨晗撇撇嘴,吐槽道。
丛瑜抿唇笑,“小玲听见了不得打你。”
“切,她打得过我吗?”
……
寝室离这边不远,两人随便聊着往回走。
楼前有一片小树林,文雨晗经过的时候总习惯往里面瞄一眼,看看有没有谈情说爱的小情侣。
“诶,”她往里面探了探头,突然拽动丛瑜的衣角,声音压低了凑近她,“你看那是不是靳临?”
丛瑜脚步停下来,往里看。
是靳临。
即便身形隐匿在阴影里,仍旧熟悉到她一眼就能认出。
“我去,和她新女朋友?”
看不清旁边女生是谁,文雨晗小声猜测,顺便吐槽了句,“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,竟然能一连看到两次靳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树叶被踩动的声音响起,女声带着哭腔传出——
“真的不能复合吗?”
这个声音丛瑜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,还没等她回忆起来,文雨晗已经先一步认出:“草,这不是顾佳琳吗?”
“之前不是还跟我们炫耀她主动甩了靳临吗,怎么现在又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求复合……”
文雨晗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,丛瑜屏住呼吸,有些心虚地继续偷听里面二人的对话。
——“阿临,我知道你在和我分了之后两个月都是单身,你对我还有感觉的,是不是?”
顾佳琳软声像是在主动示弱,“而且我听说,你那个新女朋友是个乖的,你说过你不喜欢乖的,我们不要再赌气了好不好……”
靳临没打断她的话,指间猩红明灭。
直到她说完,他才掸了掸烟灰,直截了当:“方铭不要你了,所以没钱花了?”
顾佳琳一噎,“不是……”
她急急去拉靳临的手,还想说些什么,便被轻描淡写地甩开。
靳临蓦地嗤笑了声,“还有,谁说我不喜欢乖的?”
顾佳琳怔住。
少年声音寡淡,利落而绝情:“顾佳琳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……
察觉到靳临即将往外走,文雨晗当即拉着丛瑜:“快溜快溜!”
扯了一下没扯动,她这才发现丛瑜有些出神,她于是用了点儿力:“走啦!你难不成偷听上瘾了?”
丛瑜被拉得一个趔趄,回过神来又被文雨晗拖着跑,直到跑进楼道,才勉强有了点儿思考的时间。
“吓死我了差点儿被发现……”
文雨晗边说边按动电梯,“没想到真吃到了个大瓜,真刺激啊……小鱼?”
她侧头去看,察觉到旁边人的心不在焉,问,“你怎么了?”
丛瑜回过神,垂眸:“没,困了。”
文雨晗不疑有他,关心道,“那我不跟你抢浴室,你回去赶紧洗了睡。”
丛瑜嗯了声。
电梯门开,两人走进去,关门时,她瞥见了满眼通红,捂着嘴跑向楼道的顾佳琳。
手指悬停在开门键许久,她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楼层逐渐向上,丛瑜兀地轻声开口问:“靳临有新女朋友了?”
“啊?是。”文雨晗以为她在惊讶靳临换女友的速度,摆了摆手,“他这样正常,上回酒吧那次之后没两天顾佳琳就跟他分了,之后没听说过有新的,上星期好像才新交了个乖的。”
她想了会儿,继续道,“好像是隔壁管院的,家里管得严,是连酒吧夜店都没去过的那种乖乖女,结果还是栽在了靳临身上……啧啧。”
“听说这回靳临是收心了想认真谈,但就他那样的人,我猜最多一个月吧。”
文雨晗一拉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,直到进寝室之前,还在滔滔不绝。
丛瑜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听众,时不时点头回应,眼神却逐渐放空了些,情绪沉寂下来。
上星期新交了女朋友……吗?
可这段时间过去,她根本没发现靳临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。
明明和他住在一起,她却几乎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事。
无论是他的家庭、他周围的朋友,还是他的恋情,他都不与她说,甚至现在连蛛丝马迹都不愿给她透露。
可有些事,就连于他而言算是陌生的普通朋友都知道。
……所以,她算什么呢?
她离他那么近,他也对她那么好。
可在这个瞬间,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,也真的不被允许朝他的世界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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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临并不急着离开,双手向后撑着书桌,微仰着头欣赏墙上那幅画。
他好像对这幅画十分满意,进她房间时总会将目光投到那上面,一看就是蛮久。
丛瑜想说如果特别喜欢的话可以把这幅画拿回他的房间,但又怕扰人兴致,于是继续低着头,努力当他不存在。
房间里只剩她放东西的动静,靳临也不嫌她到处走来走去,她走过来的时候便给她让个位,然后站回去,手里偶尔捏过她桌上的小摆件,随意把玩一会儿。
气氛有些奇怪的和谐。
直到丛瑜从行李箱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玩偶,耳边蓦地传来一道微小的“嗤”声。
一听就知道靳临在笑,她转头朝声源处看去,发现靳临没有在看她,低着头仍在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儿,“怎么还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?”
“……”
丛瑜低头,双手捧着玩偶,捏了捏,“……挺喜欢的。”
不期然听到对方又一声轻笑。
玩偶是之前抓娃娃得的,那天他们抓了一大袋子回去,她一个一个摆在了床头,走时觉得这个最可爱,刚巧行李箱里还剩一个位置,便顺手塞了进去。
是一个兔子玩偶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廉价批发来的,里面的填充物有点少,却也因此软乎乎的,手感出奇的好。
她真的挺喜欢的。
丛瑜此时跪坐在行李箱边,想把玩偶放在身后的床头柜上,伸手却够不着,就算努力偏过身,也还是差一点点。
书桌旁的椅子传来被踢动的声音,靳临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玩偶。
本想直接放到柜子上,侧过头却刚好瞧见少女有些呆滞的模样。
“谢……”
丛瑜一句谢谢还未出口,就见靳临原本伸向床头柜的手转了个方向,没反应过来,脸上便贴了一道毛茸茸,软乎乎的感觉。
“和你还挺像。”
靳临倦懒的语气里带点恶劣,手里的玩偶刻意在她脸颊侧边摩挲了一会儿,才坏心眼地放回去。
丛瑜摸了摸脸,少年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“我饿了,待会儿帮我煮碗面。”
丛瑜应了一声。
脸上还残余着方才的感官,恍惚间她莫名有一种,他们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很久的错觉。
……她到底在想什么?
似乎连这样的想法都已经算作禁忌,思绪在此收束,丛瑜猛地清醒过来。
心跳控制不住地变吵,她缓慢地变换姿势,抱膝靠在了床边,将自己埋进臂弯。
……不要对她这么好。
她会当真的。
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地在希望与失望中沉沦了。
如靳临所说,整个暑假过去,再没有人来别墅打扰。
他好像无论什么事都有解决的方法,丛瑜以为的难以解决的事,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。
万事不妥协,没人能让他退步。
他总有这个傲然肆意的本事。
一晃眼便到了九月开学。
开学第一天照例晚上有班会,大家都不是什么新生,辅导员点名过后随意说了点注意事项,便放人离开。
他们班是放最快的一个班,下了课文雨晗便拉着她往教室外一路狂奔,丛瑜一路跑得气喘吁吁,好不容易停下来,听人絮絮叨叨。
“最近……东区那个便利店做活动,晚上七点过后……便当都打折!”
文雨晗扶着膝盖,大喘着气说。
“现在不是还没到七点吗……”好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,丛瑜双腿发软,直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打开手机,“这不才六点四十,我们这儿跑过去也就五分钟吧?”
“嘶——”
文雨晗凑过来看她手机,在看清楚时间后,猛地一拍脑袋,“怨我,之前班会看时间,把六点半看成了六点五十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丛瑜对她浅浅竖了个大拇指。
文雨晗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,也坐在了她身边。
长椅正对着操场,夜风徐徐而过,几分清凉。
夜色微暗,四周的灯将操场照得透亮,遍地军训的新生。
这会儿大约是到了休息时间,坐的坐走得走,还算轻松散漫。
还有些班上学生围成了一圈,起哄表演。
“我们去年那会儿是不是没夜训?”文雨晗问。
丛瑜点了点头,“我们去的聿山基地。”
“啊啊啊啊啊!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再提的回忆,文雨晗迅速捂住了丛瑜的嘴,“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要再说了!”
丛瑜弯了弯眸,不再继续。
不远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声。
文雨晗注意力立刻被带走,兴致勃勃地朝那边看:“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?”
丛瑜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看,还没看清人影就听见文雨晗一句:“卧槽,靳临?!”
丛瑜肩膀一滞。
视线尽头,就在他们不远处,靳临站在操场边,低头正看着手机。
屏幕照亮他的脸,即便是在这样闹哄哄的环境之下,依旧出众得像是与周遭人群隔绝开来。
起哄的人大多为女生,刚进入大学的小姑娘正值热烈大胆的年纪,很快便有人蠢蠢欲动。
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推搡着上前,又在靳临不远处停住,互相打闹,羞涩的视线偶尔停留在少年身上,笑声欲盖弥彰。
倒是拖拖拉拉了好久也没再近一步。
靳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,过了会儿把手机熄屏,站直身子就要离开。
丛瑜甚至远远便能感觉到那群小姑娘遗憾的情绪。
却在这时,见靳临脚步顿了一下,稍一回头,冲人挥了挥手,“走了。”
那群小姑娘明显呆滞了一下,随后一个个克制着尖叫跑回队伍里。
少年舒展着脊背,双手插兜,依旧是那副懒倦混不吝的模样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,只需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便能惹人十足的心动,却偏偏像毫无察觉般来去自如。
像阵风。
“可怜了那群小妹妹,刚来学校就看上了他,”文雨晗啧啧感叹,“眼光都被拔高了,然而像他那样的人,根本就抓不住,你说是吧,小鱼?”
丛瑜含混应声,没与她深入讨论这个话题,起身说,“时间差不多了,可以慢慢去便利店了。”
从便利店出来时,文雨晗手里装得满满当当,除了打折便当还买了一堆其他的零食,嘴里念叨着剁手。
“真是的……我不是冲着打折省钱才来的吗,怎么反而花了那么多……”
丛瑜手里也帮她提着一袋,无奈地舒眉道:“没关系呀,都是吃的,可以屯着。”
“陈斯玲那家伙天天从我这儿薅零食,能保住三天就不错了,”文雨晗撇撇嘴,吐槽道。
丛瑜抿唇笑,“小玲听见了不得打你。”
“切,她打得过我吗?”
……
寝室离这边不远,两人随便聊着往回走。
楼前有一片小树林,文雨晗经过的时候总习惯往里面瞄一眼,看看有没有谈情说爱的小情侣。
“诶,”她往里面探了探头,突然拽动丛瑜的衣角,声音压低了凑近她,“你看那是不是靳临?”
丛瑜脚步停下来,往里看。
是靳临。
即便身形隐匿在阴影里,仍旧熟悉到她一眼就能认出。
“我去,和她新女朋友?”
看不清旁边女生是谁,文雨晗小声猜测,顺便吐槽了句,“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,竟然能一连看到两次靳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树叶被踩动的声音响起,女声带着哭腔传出——
“真的不能复合吗?”
这个声音丛瑜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,还没等她回忆起来,文雨晗已经先一步认出:“草,这不是顾佳琳吗?”
“之前不是还跟我们炫耀她主动甩了靳临吗,怎么现在又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求复合……”
文雨晗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,丛瑜屏住呼吸,有些心虚地继续偷听里面二人的对话。
——“阿临,我知道你在和我分了之后两个月都是单身,你对我还有感觉的,是不是?”
顾佳琳软声像是在主动示弱,“而且我听说,你那个新女朋友是个乖的,你说过你不喜欢乖的,我们不要再赌气了好不好……”
靳临没打断她的话,指间猩红明灭。
直到她说完,他才掸了掸烟灰,直截了当:“方铭不要你了,所以没钱花了?”
顾佳琳一噎,“不是……”
她急急去拉靳临的手,还想说些什么,便被轻描淡写地甩开。
靳临蓦地嗤笑了声,“还有,谁说我不喜欢乖的?”
顾佳琳怔住。
少年声音寡淡,利落而绝情:“顾佳琳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……
察觉到靳临即将往外走,文雨晗当即拉着丛瑜:“快溜快溜!”
扯了一下没扯动,她这才发现丛瑜有些出神,她于是用了点儿力:“走啦!你难不成偷听上瘾了?”
丛瑜被拉得一个趔趄,回过神来又被文雨晗拖着跑,直到跑进楼道,才勉强有了点儿思考的时间。
“吓死我了差点儿被发现……”
文雨晗边说边按动电梯,“没想到真吃到了个大瓜,真刺激啊……小鱼?”
她侧头去看,察觉到旁边人的心不在焉,问,“你怎么了?”
丛瑜回过神,垂眸:“没,困了。”
文雨晗不疑有他,关心道,“那我不跟你抢浴室,你回去赶紧洗了睡。”
丛瑜嗯了声。
电梯门开,两人走进去,关门时,她瞥见了满眼通红,捂着嘴跑向楼道的顾佳琳。
手指悬停在开门键许久,她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楼层逐渐向上,丛瑜兀地轻声开口问:“靳临有新女朋友了?”
“啊?是。”文雨晗以为她在惊讶靳临换女友的速度,摆了摆手,“他这样正常,上回酒吧那次之后没两天顾佳琳就跟他分了,之后没听说过有新的,上星期好像才新交了个乖的。”
她想了会儿,继续道,“好像是隔壁管院的,家里管得严,是连酒吧夜店都没去过的那种乖乖女,结果还是栽在了靳临身上……啧啧。”
“听说这回靳临是收心了想认真谈,但就他那样的人,我猜最多一个月吧。”
文雨晗一拉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,直到进寝室之前,还在滔滔不绝。
丛瑜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听众,时不时点头回应,眼神却逐渐放空了些,情绪沉寂下来。
上星期新交了女朋友……吗?
可这段时间过去,她根本没发现靳临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。
明明和他住在一起,她却几乎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事。
无论是他的家庭、他周围的朋友,还是他的恋情,他都不与她说,甚至现在连蛛丝马迹都不愿给她透露。
可有些事,就连于他而言算是陌生的普通朋友都知道。
……所以,她算什么呢?
她离他那么近,他也对她那么好。
可在这个瞬间,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,也真的不被允许朝他的世界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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